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他们反应过来后很可能会求助于国际巫师联合会或提起人权申诉。”
莎乐美沉默片刻,手指摩挲着裙子的袖口,“爸爸过段时间应该会安排ubiquité拨款安抚他们的情绪吧。他们拿了好处自然会只恨蒙莫朗西一个。”
“你很喜欢在篝火旁策划暴动吗?”
“我才没有策划暴动,我明明是在保护民意~”
“当然。保护它、利用它、然后……在必要的时候丢弃它。”
莎乐美侧头看他,澄澈的眼神格外无辜又一如既往的锐利,“你觉得这种事很糟糕吗?”
西弗勒斯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未曾言说的东西,掌心轻柔地覆上她的手背,“我觉得,你正在变得更像你自己。”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她弯起嘴角得意地明知故问时他的目光像夜色一样落进她眼底;她听到了,他说,“从未停止过。”
第59章 他凝视的海面四周1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目移)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这类情境也可以套用在英国的五月末。原本以深色和金色为主基调的庄重的魔法部大厅被装潢得华彩非凡——金色丝绸环绕在大理石柱顶端缓缓垂下,覆盖在墙壁上悬挂的庆贺胜利的海报顶端,阳光从高窗透射进来,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耀眼的光斑。巨大喷泉周围遍布飘带和银色星星光球,地上铺着柔软的猩红色地毯;角落的金色竖琴自顾自地将悠扬又壮阔的音符散满四周,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牺牲都已经随着岁月轮转而渐行渐远。
一派庸俗不堪。莎乐美悄悄冷笑几声后才挽着西弗勒斯的手臂走进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群之中,立刻换上一副略带客套的真诚笑容。
西弗勒斯依然冷着一张脸。在金斯莱的多番交涉之下他终于愿意前来,条件是魔法部要收回那些令人作呕的褒奖。
在场的不乏熟面孔。凤凰社还活着着的老成员们正和救世之星本人及救世之星的朋友们聚在一起;马尔福周围绕着的照旧还是诺特和扎比尼那群人,至于老克拉布和老高尔那两个笨的——他们因为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财富又被关进阿兹卡班了;帕金森先生今天没和他们混在一起,正忙着和副部长推杯换盏;副部长不是多洛蕾丝·乌姆里奇,她在金斯莱上台后不久降职到了后勤处;再过了一些时间,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才终于安排好学校的庶务走进大厅。
莎乐美百无聊赖,辛西娅和考特尼都不在这里,只有芬利站在远一点的地方不露痕迹地和她对了眼神。
“真是没想到,斯内普教授也来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过分的殷勤语气反倒让人感到挑衅,“真是荣幸之至。我还以为您早就厌倦了这种——光明正大的场合。您不是一向更习惯于待在‘暗面’吗?”
声音属于莱诺·伯司德,一个早已大不如前但依然喜欢在政界角落发声的家族的后代。大战结束之初这家人为推举金斯莱上台出了很大一份力,尽管那是一个烂摊子没什么人想接手。如今天下太平,他们便做起了金斯莱能够退位让贤的白日梦。
西弗勒斯的声音一向冷静又清晰,让人联想到毒液滴入琥珀的景象,“如果你们部长能早点通知我有人要在庆典中表演跳梁小丑的把戏,我说不定还会更早到场。”
伯司德僵硬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垮了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回击,但做不到了——他看到莎乐美笑着挑眉,轻轻抬了下手指同时使用了咳嗽咒和锁舌封喉——这让他喉咙鼓动,脸色一瞬间涨得堪比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的熟番茄,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魔杖解咒。他看起来如同一条误入陆地的鱼鼓动身体猛地吸着空气,然后剧烈地干呕起来,引来附近几位宾客的侧目。
始作俑者眨了眨眼睛,语调飘悠悠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还好吗伯司德先生?是不是酒喝得太快了?大厅里简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你也这样认为吗?”
伯司德一把夺过侍应生递来的水杯,忙灌了几口掩饰窘迫。他的眼角还在余怒未消地颤抖,继续这场口舌之争,“这可是个重要场合,我以为在场的人都能有点高尚的风度。”
西弗勒斯的视线从伯司德身上掠过——就像曾经在魔药课上审阅那些拙劣的论文——最终定格在莎乐美的目光中,语调中带着一点不屑的感叹,又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我们该不该提醒他,风度通常是与尊严、判断力还有卓越的能力一同出现的?可惜,今天他一样都记得没带出门。”
莎乐美被逗笑了,这让伯斯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法国出了那样的事,波利尼亚克小姐不抽空回家看看吗?”他自认为自己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里终于挤出点得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