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显出分外苦恼的样子,“我要强调的是这不是一个未成年人应该做的。”
“可你还没有问我的动机。”
“好吧,说给爸爸听听?”
“因为我乐意这样做。”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结论就是我必须去英国,作为交换,我可以带几本没什么阅读困难的黑魔法书籍过去,夹带进霍格沃茨那些光听名字就让人感到兴致缺缺的教材名录之中。
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我的生活都还挺无聊的,整天和吉赛尔她们混在一起,成为朋友的理由是我爸爸和他们的父亲甚至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朋友;学校里的波利尼亚克小姐走到哪都众星捧月,他们是'波利尼亚克小姐'的附庸。但我首先是莎乐美,对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诞生于温室的从小独自成长的小野兽突然有机会跑进森林探索世界,散发出不可预估的攻击性也是必然的——它需要知道自己是谁、需要确认自己在食物链中的位置,捕猎或虐杀都是必要手段。当然,这里可是高度社会化的现代文明,一切的争端不能以暴力的手段解决,比较好用的是挤占社交圈层然后再建立出复杂的等级制度。我连进入森林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这种状况不算持续很久,我认识了西弗勒斯。一开始他只是monsieur snape,但我很快就发现,人与人之间存在比地心引力更强的东西。
他有狂热褪去后缓慢遗留的伤口。他的存在总会为我撕开一道触摸真实世界的口子,当我在玻璃房子中悄悄窥去时会感到兴奋和恐惧,它荒诞、扭曲、格外色彩斑斓。我知道他始终生活在它最赤裸也最残忍的部分,让他的存在和“存在本身”一样迷人,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因此在我幼稚的少女幻想中,我们同样孤独,同样骄傲,在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时代里,只有他才可以真正和我站在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的同一边。
也许我想谈论孤独,我和他是孤独的一体两面。西弗勒斯曾和我说,在很多很多年中他都一无所有,他不需要拥有的感觉,那会让他变得无助。我知道他的孤独是悲观但积极的,是他自童年起自愿选择对抗人生虚无的一种方式;至于我,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我只要全部。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将自己置身于理想中考察生活更是不健康的,无异于虚空取物,但是我就要。
所以时至今日我才能真正回答辛西娅的那个问题,我爱他吗?
我爱西弗勒斯,因此我爱爱着我的西弗勒斯。我爱我自己,因此我爱爱着西弗勒斯的我自己。
爱是人类千百年来回击孤独的最大创举。尽管人终究只能独自去面对心中鲜活的失意和生活死寂的完美。
眼前天花板吊顶的景象依旧在不断变焦、变焦。“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我是不信这一套的。
我去丹麦吧,我去寻找安徒生,等威尼斯被海水淹没我就搬去住,我去做海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始终认为教授也好妹宝也好,他们的孤独是完全真空的。之前我存稿到这部分的时候写得很破防——我给妹宝塑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外部世界用以放大她智识层面的孤独,但值得欣慰的是她始终是爱玩爱闹并且很会享受爱和追捧的强大女人。
以及我真的很喜欢她会说,“爱是回击孤独的最大创举”而没有使用“回应”。
祝大家周末愉快,下一期应该是周二或周三更新,意识流车车[可怜]
第46章 指腹瑰红 在他的身影上开花(目移)
西弗勒斯醒来时莎乐美依然在他的臂弯里,因此他只能小心地滑下床,避免他可爱的小罂粟因为起床气而变成麻烦精。
轻手轻脚地走进盥洗室简单整理外表后,他透过镜子看到莎乐美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她总会故意装乖,像个学生那样规规矩矩地说,早安教授;用以换取一个甜蜜的轻盈的早安吻。
莎乐美侧头看向窗外属于佛罗伦萨的晨光,欲盖弥彰地将被子拉高一点遮住赤裸的肩颈,“好像在度蜜月哦。”
西弗勒斯靠在门边欣赏她柔软的欲擒故纵的白色小小保护壳。他好心情地开她的玩笑,“是很像啊,但如果我们继续赖床就会让时间变得像养老。”他坐过去,在亲吻她指尖时拉下幕布,又上演一幅粉艳奢靡、反命题的情人加冕。
她会在岩峰之巅弹奏她了然于心的旋律,他便喃喃絮语地抚摸这把提琴的肢体,直到弦音再□□复,唱片音乐和她的悠悠婉婉的撒娇混在一起回响,该跳圆舞曲了。他们将窒息在彼此手里,像半份冰淇淋融化在彩窗后面,比诗人最诚挚的梦境还要完美。
就像这样,你的目光从我的眼睛进入我,吃我,吞噬我,消灭我。
情欲之钟停摆所有的钟,合恩角,西南风。
直到他们两个一起挤在盥洗室不算宽敞的猫脚浴缸中。水面因笑闹着的身躯波光粼粼地颤抖,偶有水花像小金鱼一样跳跃、推搡着他们身体的轮廓。西弗勒斯的背靠在光滑的人造石上,用胳膊圈着那朵盛开的小罂粟,让她枕在自己的胸膛,她湿润的头发黏糊糊地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