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ecto patronum”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迅速念出这句,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甩了甩袍子转身就走。
“教授?”她不明所以,她当然不会知道,或假装是不经意。
西弗勒斯回头警告似地瞪了她一眼,不再和她说任何一句话,甚至在她想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将她推了出去,在她面前狠狠甩上门。
接下来的十几天,在外人眼中他们似乎又开始了冷战。教授的臭脸比黑湖中的乌贼还黑,波利尼亚克小姐倒是没有像上次那般突如其来得无比刻薄,但总有小道传闻她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门外等了20分钟还没人开门后竟然冲着门板踹了几脚,如果不是木材够好非得留下几个小坑。
就在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搭理西弗勒斯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关心起她学习的进度,好像之前的回避从未发生。她当然不吃这一套。
“我当然可以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但我想先看看你的。给我看看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糊弄你了。我也不在魔药课上捣乱了……”临近忙碌的学期末,她旁若无人地追在西弗勒斯屁股后面胡闹,裙摆随着她的步伐飘飘荡荡,像黑色蝙蝠后面飞着一只花蝴蝶。
实在被烦到了不行的地步,西弗勒斯一把将她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期待着此时此刻能有人突然给自己或给眼前的小混蛋施一道钻心咒以永久结束这该死的气氛。
“不要以为自己可以讨价还价,我是在验收你的成果。”
“可是如果我给你看了我那只漂亮的小动物却不知道你的守护神长什么样子,我会好奇到寝食难安的。”
“你最好适可而止,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然后气氛又僵持了下来,默契的咬死不松口的两个人都选择无视对方的存在,西弗勒斯继续熬着一些步骤繁杂的魔药,而莎乐美开始复习(或预习)魔法史考试的内容。直到莎乐美对着无聊的纸页昏昏欲睡才终于挥动魔杖召唤出一只蓝色光芒汇聚的孔雀。
“我能回寝室了吧?教授。”
西弗勒斯停止了对手中材料的切割,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戏谑,“一只孔雀?倒是很符合你的个性。但是别急着回去睡觉,你的魔药课程论文似乎还没有提交给我。”
莎乐美诧异地瞪着西弗勒斯,几乎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天天揪着我在这里看这些破书我到底怎么会有时间写论文?”的愤怒摆在脸上。但西弗勒斯一向不为所动,他只是拉开抽屉递给她一瓶清醒剂——那层抽屉中满满当当的都是清醒剂——然后将羊皮纸和羽毛笔“贴心”地推到她面前,就继续头也不抬地投入魔药制作中。
很想骂人,真的很想骂人,怎么会有一位教授恶毒成这幅样子。莎乐美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奋笔疾书。但当她尽量快速完成后,还是早已过了宵禁的时间,她面无表情地将论文递给西弗勒斯,等待他想尽办法从中作梗。他却只是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放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很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分数,波利尼亚克小姐。”
更想骂人了,但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暂时耗尽,于是她转身就走,打算绕过费尔奇的巡视偷偷溜回寝室。
“你又想夜游吗?小姑娘?”西弗勒斯的声音悠悠地从她身后传来,“难道你认为我默许你违反校规吗?”他指了指角落书架旁的一个绿色小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条散发着苦艾草气味的巨大的灰色羊绒薄毯。
莎乐美撇了撇嘴,走过去脱掉高跟鞋就躺了进去,半截小腿搭在扶手外,然后用毛毯紧紧裹住自己。之后她看向西弗勒斯,等着他赶紧把手中的工作结束然后离开办公室还给她一个美妙的梦境。然而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那些材料,然后按照顺序丢进坩埚中,咕嘟咕嘟的蒸汽随之晃晃悠悠地飘散,补充在生冷的空气之中。
莎乐美耐心耗尽,“您不回去睡觉吗?”
“很显然,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也可以带你去找一间空教室。”
“不用,那还不如这里。”然后她很谨慎地在沙发周围施了一圈混淆视听。西弗勒斯嗤笑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坩埚上。
大约过了四或五个小时,莎乐美觉得自己在梦中被阴湿的空气冻醒,她揉揉眼睛,西弗勒斯的办公桌前依然闪动着莹莹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得很深很长。莎乐美光着脚悄悄走到他身边,见他神色疲惫但专注,显然彻夜未眠,窗外的天边已经隐隐闪动白线。很难得的一点点良心驱使她轻声问他难道总是这样熬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