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月岛在球场上肯定早就忘记自己是伤患这件事,打得那叫一个“勉强自己”。
月野不确定他现在的手还好不好,便提议再去一次医务室。
月岛萤偏着头看她,还好,其实没有松本说的那么夸张。
哭是哭,但眼尾都没红,仍旧是正常的。
下一秒“正常”的紫葡萄眼睛就抬眸望向他,用眼神再次询问月岛要不要去。
“你和我去吗?”月岛问。
月野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躲避。
“那走吧。”
月野抓着月岛萤手臂的力道很轻,刻意避开了他缠着绷带的手掌,手掌托着他的小臂,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
那是人类最大的器官、有着最敏感的传感器。
月岛萤紧绷的肩线软了下去。
两人并肩往医务室走,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过来,混杂着队友们的打闹声、伢子姐和仁花的笑声,还有纱织急着找试管的嚷嚷声,热闹得像是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可一走到走廊,周遭就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月岛萤偶尔偏重的呼吸声。
球场上的伤从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专注力因比赛结束而消失……
那他唯一的注意力就只剩下伤口的疼痛。
月野侧头看他,少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下巴微抬,眼神平视着前方,仿佛刚才在球场上拼尽全力拦网、此刻指尖还在隐隐作痛的人不是他。
可他攥紧的左手,还有不自觉放慢的脚步,都暴露了他的逞强。
“很疼?”月野停下脚步,语气温柔又认真,伸手就想去碰他的绷带,“刚才在场上又扯到伤口了?”
扯到、那是肯定的。
所以月岛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月野试图走快一些。
月野只能重重叹口气,所幸两个人的腿都很长,快一些到医务室对他们不难。
医务室的医生在又见到他们,第一反应也是叹气。
“欸,来了?”熟人一般的语气,他指了指月岛刚刚坐过的椅子,“坐吧,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karasuno?”医生念着月岛队服上的罗马音,“你们是赢家呢,怪不得这么拼。”
手上的动作又快又轻,医生还有兴趣调侃一句月岛。
刚才乌野胜出的消息早就顺着广播到他的医疗室,他自然是听到了。
医生笑着拆开他手上的绷带,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消毒水的刺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窜,月岛萤的指尖微微颤抖,几声闷哼没有忍住,他攥紧了桌沿的布料,试图克制一下。
余光瞥见月野紧绷的侧脸,还有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眉头蹙得很紧,连眉峰都微微向下压着,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像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月岛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攥着桌沿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些,原本到了嘴边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忍一下,消毒水是有点疼,很快就好。”医生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依旧温和,余光瞥见两人的小动作,眼底藏了点笑意,故意放慢语速调侃。
“放心,不会让你一直这么忍着的。”
“实在痛可以不用忍。”月野立刻说着,她也发现月岛有些不太放声。
她暑假在东大的实践活动,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时刻观察病人的反应,及时做出治疗方案的调整。
自认是很贴心的话,多么的安慰人啊。
没想到直接让月岛红了脸,他转过头去,不看她了。
月野: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
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直接点破月岛的伪装,会让人家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因为月野在这里,月岛才装一下的。
要是换了、换了......
好吧,不管谁在这里,月岛都会忍耐住自己的声音。
只不过月野是最特别的那个,偏偏又是这方面最没自觉的那个。
医生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手上的动作却没耽误,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淤血,一边打趣,“年轻人就是嘴硬,不过这位同学说得对,痛就别硬扛,没必要死撑着面子。”
“不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嘛,痛就喊嘛,nice一球?”
医生的调侃配上了球场上球员之间常用的鼓励话术,真是不知道他这么些年在这里上班到底耳濡目染了多少。
而且!
到底谁教他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