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失望?”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中的茫然将他吓了一跳。
月野歪了歪头,也为他的迷茫感到惊讶。
月岛比她想象中还要不自信。
“失望什么?”她反问,语气自然,“失望你不能立刻做出决定,还是失望你不敢迈出那一步?”
月岛抿紧唇,没有回答。
对于这两个问题,他觉得自己都中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明明被月野递来的光吸引,却没有伸手去握的勇气;明明渴望被接纳,却又本能地推开可能的温暖。
不止是月野,还有山口的担心、哥哥的主动示好。
全都被他用这样的纠结推远,而事后又会想着,[如果自己接受了,会怎么样?]
月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叫了他的名字,“月岛,”
月岛再次抬眸看向她,月野的表情依旧专注,语气同样认真。
那是生怕他没听进去的郑重。
“不是非要有明确的答案才是正确回答,犹豫也是一种选择,慢慢来就好。”
如果不是手脏,面对这样难得懵懵的月岛,月野一定要摸摸他的头,不会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很可惜,刚才打了好久的球,手上都是排球的印子。
可月岛还是那样愣愣地看着她,眼里有无数情绪涌动,可惜月野还做不到全都看穿。
但被这样注视的感觉实在是好,手痒的月野最后只能抓住月岛的手指,“很感动吗?”
弯弯的眼眸带着笑意,凑了过来。
月岛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笑,依旧只是低头看她。
他握得不算重,包裹住月野微凉指节的动作像一种下意识的挽留,而非主动的靠近。
月野被他握得愣了愣,随即笑意更深。
真的,如果不是身上脏,她真的会拥抱他。
想起昨天的那个“拥抱”,总觉得每次见识了他的大胆邀请,紧接着又是礼貌拉开距离,月野都觉得好笑。
她现在刷新了对他的印象,其实月岛是个很可爱的人。
认证!
月岛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月野的指腹上的痕迹温润而真实,和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
“没。”他闷闷地开口,声线比刚才更哑,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想否认那份突如其来的动容,想维持惯有的疏离,可握着月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不自觉地又紧了半分。
月野也不拆穿他,就任由他握着。
“我会好好想想的,”他眨眨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月野的开导、山口的追问、以及木兔前辈的解答。
今天的冲击真的很大,他恐怕要消化很久。
话音刚落,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体育馆入口处传来。
声音混着晚风穿过半开的大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阿月!呼,终于找到你了!”
空旷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月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松开手,飞快地垂到身侧攥成拳,耳尖瞬间漫上一层淡粉,在场地边缘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另一个阿月也下意识地收回手,手指蹭过衣角擦上些许灰尘,顾不得去看,连忙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来人是山口忠,手里拿着半天都无人接听的手机,额角沾着未干的汗珠,显然在外面找了很久。
他快步穿过散落着排球的场地,走到月岛身边,凑近时忽然就看到一直被月岛挡住的月野。
“哦呀,月野同学你也在啊,那——”山口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在月岛和月野身上打转。
“那我不是——”他捂住嘴,很是慌张,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他们俩独处了。
“我我就是路过,我现在就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促狭,抬腿就要走。
却被月野叫住。
“山口同学。”
“是?”山口往外走的动作顿在那,慢慢转过头来。
“山口同学肯定也有话找月岛说才跑出来的吧?”
所以要走的不应该是他呢。
山口犹疑地点点头,的确,他想知道阿月和前辈们说得怎么样了,一直在宿舍等不到他,这才跑出来。
不知怎么电话也不接,他还以为阿月生自己的气了。
视线转移到场外放着的两部手机上,看来是他想多了,他们肯定刚才打了球,要不手机不可能放在那里。
“正好我和月岛要聊的已经说完了,你们俩说吧。”月野看向月岛,朝他点点头。
眼神中满是鼓励。
月岛喉结动了动,在她的注视下回应,“嗯。”
“那......你们俩好好聊?我先回去了。”
看向体育馆出口,外面夜色已浓,廊道内的照明灯也只剩几盏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