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月岛同样坦诚,“所以我们就从入门开始?”
此时的对视颇有种小可怜心心相惜抱团取暖的意味,要是山口忠或者松本纱织在这里,肯定会没好气地吐槽一句。
[明明!你们俩都不是胆小的人好不好!]
[蹑手蹑脚的做什么!冲呀!]
[啊?要我们也去看?]
[nononononono!!!!]
他们会疯狂摇头、光速退远,俨然一副深得谷地同学真传的样子。
掀开厚重的隔音门帘之前已经能透过门帘上的视窗看到里面朦胧的情况。
常见疾病病理特征展区的光线比上一个展区偏冷更多,惨白的射灯直直打在墙面上,把那些写实的插画衬得格外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浓了几分,月野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袖。
她的确觉得冷了,出发前的忐忑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月岛,发现他垂着的手也悄悄握成拳。
月野拍拍他的手,将更靠近月岛右手伸到他面前。
“我们,要不要握手?”
抬眸看向月岛的眼睛很认真,但也很纯粹,“就当是互相加油打气。”
月岛的目光落在月野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顿了两秒。
他第一次这样观察月野的手,不是依靠头顶的触觉、手臂的触觉,就是这样近距离的肉眼可见。
月野的手指很修长,因为常年握排球,指腹带着薄薄的、不算粗糙的茧,摸上去是一种微妙的酥麻感,从月岛的指尖传入他的身体。
手掌不算大,被他的手轻轻松松就能裹住。
相握后扣上来的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和他身上深灰色的防晒衣衬在一起,莫名很温馨。
“好像......好了一些。”月野品味着自己的心情。
月岛的手比她暖太多,她像在握着一个暖手宝,让她忍不住想要在脸上蹭蹭。
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整个裹住,连带着她指尖那点发凉的温度,都被他手背的暖意捂得渐渐升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在她手心留下的触感,一路蹭到她的手背上,有些痒。
被他握着的地方,恰到好处的烫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到达掌控着她情感的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月岛,见他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他嘴角的温和笑容。
月岛在生活中其实很少笑,但又在月野的记忆中经常笑。
“那我们进去吧。”月岛好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看下去,放下由他掌控着的他们相握的手。
掀开那层掩饰的厚重门帘,两人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正对门口的那幅画。
画面上的色块对比很强烈,暗沉的色调和原本该有的鲜活色彩撞在一起,看着很是沉重......
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那种让人反胃的冲击感。
意料之中的退缩感没涌上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沉静。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后,才更加走近。
互相打气间,他们将彼此的手更加握紧。
“画师没刻意放大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细节,只是把变化的过程画得很清楚。”
“很直观......原来身体出问题的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打破展厅里近乎凝滞的安静,却又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继续往前走,是一幅和关节相关的插画。
画面里能清楚看到原本该光滑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月野盯着画看了半晌,忽然转头问月岛,“你有受过很大的伤吗?”
月岛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画中那些不平整的纹路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初中集训的时候扭过一次脚,没什么大事。”
“你呢?”
“很小的时候手臂骨折过,拦网结束没有站稳,摔了一跤,养了几个月之后就好了,医生说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强,不用担心后遗症。”
月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避讳,还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告诉月岛受伤的是哪只手。
像是在讨论一幅普通的画作,而非由画作延伸的曾经的痛苦回忆。
不过看她灵活的样子,的确是养好了。
月岛收回自己探究的眼神,“没有后遗症就好。”
展厅里零星的几个人,大多看了两眼就匆匆离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