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礼貌地挪开视线,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把背包放在椅子后。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晕着一层橘粉色的光,坐在这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形形色色下班的人在走着,不时有顾客进店,陆陆续续坐在他们周围的位置上。
服务员递来两份菜单,月野翻了两页就敲定了,“我要一份牛肉饭,味增汤要浓一点的。”
她抬头看向月岛,“你呢?”
月岛的目光落在菜单上,“一样的吧。”
月野扯过纸巾,习惯性擦擦他们的桌子,提醒道,“是咸口的哦。”
月岛学着她的样子也擦擦自己面前月野够不到的位置,“我也不是每餐都要吃甜的,正常饭菜的味道也不会特意加糖。”
只有本身甜口的菜会多光顾几次。
“不要把我想得太夸张了,月野。”
“好哦。”月野点点头,和他一样也解释了一句自己的习惯,“我也是,正常饭菜的味道也不会特意加盐。”
其实是很细碎的小事,但他们现在会互相说给对方听。
不仅想要更加了解对方,也会帮助对方更加了解自己。
像拼图一样,最后会在各自眼中拼凑出一个更鲜活的月岛萤和月野涼香。
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时,金属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轻声絮语。
热气腾腾的牛肉饭被放在桌上,酱汁裹着米粒泛着油亮的光,味增汤的香气混着葱花的清新漫开来。
月岛萤发现,月野在看到晚饭出现时眼睛变亮了许多,本来在他身上的视线完全被吸引走了。
看着她的样子,月岛自己都没察觉他脸上出现了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余光却没离开过她。
看她把牛肉片精准分配给每一口米饭,看她把汤里的大葱都捞干净丢掉,看她吃到一半从店里的冰箱里拿了两瓶解腻的豆奶。
其中还有他的份。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月野在学校里和松本同学撒娇说做饭很难的事。
当然,月野她自己不承认是撒娇。
只是在月岛眼里、在松本纱织眼里,被她拽着衣袖说昨天在家尝试煎烤肠被油溅到了手这种话,怎么听都是撒娇吧?
她会摇摇对方的衣袖,用委屈的眼神坐在椅子上望着对方,说受伤时还会把手背露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油点。
但坐在后排的月岛一眼就看清了,他也知道那一定很烫。
拿好豆奶的月野坐回自己的位置,用筷子筒里的开瓶器将两瓶豆奶敲开,一瓶摆在月岛的面前。
忽然,月岛抬头看她。
“我其实还算会做饭。”
月野微微歪过脑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一茬。
“我知道啊,”她点点头,“上次的草莓蛋糕不就是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月岛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烤肠可以用平底锅小火煎,油就不会溅出来]这种事,下次也可以问我。”
他微微仰着头,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那双平时总被镜片遮挡的琥珀色眼睛。
瞳孔里盛着她的影子,还有月野身后的灯光。
这个姿势,和她拽着松本纱织的衣袖说话时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月岛萤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的,是和月野截然不同的某些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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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在下课铃的伴奏下, 月野和月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晚上9点半的地铁,晚高峰的喧嚣彻底褪尽,车厢里空荡荡的, 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散落在座位上。
月野和月岛并肩站在车门旁,扶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掠过, 在车窗上倒映出明明灭灭的色彩。
月岛把背包背到肩上,目光扫过车厢里空着的空位,很是自然站在月野旁边。
月野也没提坐下的事,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怎么样?这个补习班?”
是她试听了很多地方的课最后选中的,所以想知道月岛对它的评价。
希望它被认可, 也希望它同样适合月岛。
“嗯,教了我在学校没学过的东西。”
月野一笑, “毕竟不是以复习为主的课程。”
“那里基本上都是想要考到东京去的学生, 如果你也对东京有想法,那边会很适合你。”
不过月岛并不像月野, 这么早就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
他想的更多的是分科的事情,他比较喜欢历史系, 偏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