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野在笑,她见哥哥把碗筷都放下,一副准备好好听讲的姿势,她也放下了。
放下前她坚持把自己那口肉给吃了,手指挡在嘴前,嚼嚼嚼。
影山没催,就这么看着妹。
终于,妹吃完了,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坐直身子,“能说,怎么不能说?”
“就是我们有点互相喜欢的迹象,有名字相似的原因、有座位离得近的原因、也有发现对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的原因。”
月野说着,像是想起下午的事,“可能迹象会比想象中要多一些,不过我们俩没打算现在就说明白。”
这就说到影山疑惑的点上,他问出和下午意思相同的问题。
“说明白了会变成什么局面?”喜欢的下一步是什么?
其实月野也不太清楚在这之后会怎么样,她甚至没法说出像山口那样简洁的答案。
“不知道。”她如实说着,“我只是觉得还不能这么快往下走。”
“可能我得再过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些,就像和纱织的关系一样。”
关于人际关系的部分,兄妹俩都是一样的茫然。
所以影山才会问,“你不会害怕吗?”
月岛是才认识不久的人,他们不够了解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喜欢也好、靠近也好,影山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有一点?”月野撑起自己的下巴,她看向窗外的那家粗点心零食店,“不过看到你会主动给松田奶奶帮忙,我又觉得我其实并不害怕这些,而且月岛也在配合我,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慢慢来的类型。”
如果今天月岛的选择和月野的不一样,她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纠结地拒绝他。
月野不希望他们变成另一种关系后再去磨合,她更喜欢先磨合再成为另一种关系。
她得为自己、为对方留下可以直接离开的便利。
因为月野知道自己有多难搞,就像纱织上次生气的时候一样。
“你呢?你能说说你最近在排球社呆得如何吗?”
这样“你能说说....”的句式并非他们之间有了隔阂,这不是小心翼翼的询问,而是不善言辞的两个小朋友的习惯。
意思是:你能表达出来吗?你能说明白吗?
每当这个句式出现,就意味着他们要去剖析自己的感受。
话题拐到影山的身上,他也微微坐直身体,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和要被校考似的,会做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耳边还会传来很久之前美羽吐槽他们的话——“哟,又开总结会议呢?”
影山对着空气点点头,像在回应姐姐的吐槽。
“这段时间球队整体都把情绪调整过来了,我也没有执着在输给及川前辈的事上,和队友的配合有在进步。”
“可能还是有一些问题存在,但我会在暑假结束前和日向他们磨合好。”排球方面的事影山很有信心。
他真的成长了很多,从他现在的状态月野找不出他初中遭受打击的影子。
如果没看到刚才松田奶奶的事,她应该还会问影山一些他最近社交方面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不用再去问了。
“那很棒欸,”月野重新拿起筷子,预示着他俩的总结大会结束,“暑假应该有合宿吧?”
影山也开始吃饭,很是期待的语气回应着,“嗯,小武老师说他会安排的。”
月野听说过那位小武老师下跪求来练习赛的英勇事迹,对这么老师同样报以崇高的信任。
“不过马上要期末考试咯,你准备好了吗?”
侃侃而谈了一晚上的哥顿住,骨子里一卡一卡的人机感被妹一句话给带了出来。
他想起前几天惹妹生气后,妹妹拒绝了他薅羊毛式的补课请求。
希冀的目光迎了上去,或许......妹现在主动提起是想要......
“我说了别找我。”妹躲开哥的目光。
无人接收的希冀碎了一地,宛如影山不小心夹碎的豆腐。
想哭,真的。
月岛萤闭着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前就看影山这么不爽了,因为他实在是目中无人。
山口不是说他和月野的事情被影山知道了吗?为什么这个人还会来请他辅导功课?
到底有多不把他当回事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喂,我说那边的高个子,只让小不点求人是不是太犯规了?你的态度呢?”
一时没忍住,月岛的毒舌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