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望着月岛。
这句话明明和前几天阿月跟他说一样,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简洁,甚至连微微颔首的动作都没什么差别。
可这一次,山口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同。
前几天的阿月语气里藏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些刻意压抑的纠结,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暂时的缓冲,而不是真正的定论。
但山口明白他是想要去争取的,他想要和月野告白。
可现在月岛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那微微颔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妥协的平静,是那种彻底打算放手的平静。
犹如他在明光哥那件事后对排球的态度。
山口的心里猛地一慌,他一点也不想在看到那时候的阿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出,祈祷他千万不要在走进从前那个怪圈,“阿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听到月岛否认,想听到月岛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月岛萤却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望着窗外的姿势,视线落在远处影山和日向离去的方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了。”
“没必要?”山口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焦急,“可是前几天你还说……还说在意她的啊!你明明很在意月野同学的,为什么突然就……”
“在意又能怎么样?”月岛终于转过头,看向山口。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镜片反射着体育馆里柔和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山口却从他微微下垂的眼尾里,捕捉到了落寞,“山口,你也看到了。他们俩之间我插不进去,也没必要插进去。”
“可是那不一样啊!”山口急得差点跳起来,“月野同学她会回应你,她也在回应你,她——”
她不是“冷冰冰”的排球。
“我不想试了。”月岛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打断了他的话,“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他们俩之间的哑谜,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山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打算彻底放弃的月岛萤。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月岛叫停的那刻齐步往后倒退。
他们回到乌野高中度过了最难受的“第三天”,的确,有同伴在身边,再难熬的时间也会过去。
不就是ih预选赛淘汰吗?!不就是这次没办法一起去东京吗!
没关系,他们可以成为最早一批奋战春高的学校,还比那些参加ih全国大赛的学校提早准备,能更加充足地面对春高呢。
从仙台体育馆回来的第二天乌野男子排球队就重新投入训练,三年级的前辈没有一位退出,大家将以原班人马再次冲击春高全国大赛。
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向好转变,松本纱织却发现最近月岛同学和山口同学没怎么和她们一起玩欸。
彼时月野涼香正在烹饪社为她的晚饭和第二天的午饭奋斗,手里的天妇罗得时刻盯着油炸的程度。
这是她第一次挑战油炸物,紧张得都在心里数秒,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回应纱织的话。
实在是没那么精力回忆最近月岛和山口的变化。
“有吗?”
在月野涼香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变化啊,不就是排球社加紧练习,每天训练时常都增加了。
这事儿她从影山那边知道了呀。
“有呀,你看,体育课他们都不和我们一起打球了。”
“因为他们换到排球那边啦。”
“那放学的时候也很久都没有碰到了。”
“排球部在加训啊。”
“那月岛同学早上也没有和你一起值日了。”
“值日是轮转的,除了公共区需要两个人之外,其他都是单独的职位,我们第一周是一起的,下次再轮转到一起就得下个学期了。”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要打扫卫生的,所以轮转很慢啦。
月野涼香将锅里最后一片甜虾夹出来放在一旁的滤网上“冷静”,关了火,这才转身看向纱织。
“你怎么对他们俩这么关注?”
欸,这时候某些人的雷达又敏锐地叫起来了,她总觉得纱织有哪里不太对。
按理来说她不会这么勤快地提起男生才对。
松本纱织的视线下意识逃离,又被月野逮回来。
“嘿嘿。”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但月野盯着她不说话,那意思是:别想糊弄过去。
纱织鼓着脸,拍拍自己的大腿,她此时坐在操作台的高脚凳上,那是组长的专属品尝座位。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我只是觉得阿月你应该多关注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