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在重新整理衣物把手臂塞回护具之后对着两人解释了一部分自己的烦恼。
“从我对自己灵魂动手开始一直到我被赐予标记之前,这道影射在我的灵魂和肉体上的伤疤就一直没有愈合的迹象,只是趋于了稳定。”
莉丝调整了一下护具的角度,继续说道:
“而那位大人的标记不只是落在皮肉上的,它深入到了灵魂的层面,这就导致我的伤势复发起来之后无法治愈。也就意味着我灵魂上的那道伤口是一直敞开的。”
诺欧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捏住轮椅的扶手,他听不懂,但是不耽误他知道问题很严重。
“稳定剂也不行?”珊娜皱起了眉毛,魔药作为治疗中最终的、最强的手段,如果这也没有办法压制的话,那一般的魔咒也就没有了意义。
“不行,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按照他们的暗示来看,加入的人必须要无法回头,但是……”莉丝举起手中的书籍指着上面的一行手写字——
任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都是在试图破碎自己的灵魂。
珊娜和诺欧一下就领会了莉丝的意思。
有着裂隙的物品总是要比完整的物品更容易受到伤害和破碎。
“我东躲西藏却还是加入了,甚至我的加入本身就是个笑话,”莉丝放下手里的书吸了一口气,表情有点低落。
“我不知道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不引人注意维持住现在的安稳,我也不知道做了那些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面对未知握着我的魔杖却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我很……我很……”莉丝歪了歪自己的头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但是她说不出来。
珊娜却接住了下面的话:“委屈、害怕、迷茫?”
“也确实该委屈,没我们两个在,你早跑到国外了吧?你也确实会害怕,认真算的话,说你看到这个世界才七年是一点不过分,那种性质的组织……”
珊娜走到酒柜前面抽出一瓶酒看了看又换了一瓶陈年烈火出来,动作洒脱的掀开酒的蜡封向着嘴里猛的倒一大口。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珊娜又抽出一瓶酒扔给莉丝,被诺欧从半空拦了下来。
诺欧缩缩脖子打开酒封自己抿了一口。
珊妮说的哪是小星星啊,这说的是她自己啊。
少年夫妻,各自有着各自家族的难堪过往,互相照亮对方的世界之后却又被生活兜头泼洒着无妄之灾。
面对自己这个丈夫她不肯放下,却又在重重的重压中拿不起,只能蹒跚向前。
现在自己的女儿也陷入了差不多的困境,然而……然而自己……
当初诺欧以为消失在珊娜的世界里的话她也许可以轻松一点,但是自己虚弱的直到莉丝上学后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珍惜的魔药材料,才有离开床的力气。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诺欧也学着珊娜的样子灌了一口酒,却被辛辣的酒液呛的咳嗽个不停。
莉丝接住珊娜扔过来的另一瓶酒,将其放在桌子上,用魔杖敲一敲瓶身,瓶口的封蜡和软木塞自己扭动着就打了开来。
拿起这瓶烈酒,莉丝灌了一大口。
珊娜靠在酒柜的柜门上,“那怎么办?有什么我和诺欧能帮上忙的吗?”
莉丝摇了摇头,哪怕她已经忘记那个署名m·k的人来是做什么的了,但是她依旧记得那道围绕在自己家人颈间的阴冷杀意。
爸爸妈妈的反应……他们甚至都不能够感受到……
珊娜瞄了一眼莉丝,冷笑一声走过来掐住莉丝一侧的脸颊肉,这可不容易,毕竟莉丝瘦削,脸颊根本没什么肉。
“小疯子,你最好有好好的想,毕竟我和诺欧各自擅长的方面可和你那满脑子的肌肉不一样。”
莉丝翘着脸,也没心思放在之前的问题上了,她看向珊娜瞪着自己的琥珀色瞳孔,讪笑一下又灌了一大口酒。
诺欧跟着老婆和女儿的节奏喝了几口酒就满面通红、灰色的双眸湿润不已了,乐的珊娜赶紧把他推回去睡一觉,不然明天诺欧又会不断的重复解释自己没有哭了。
莉丝坐在那里想着刚刚珊娜说的话,几口干掉半瓶子的酒,想了想自己就算再害怕又能怎样呢?
干笑一声把那些徒增忧惧,只强调问题却没有解决方法的书籍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