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给胡亥和赵高最后一次机会,若这二人当真辜负了他的信任,心怀不轨,想要留在咸阳,拖到他死后篡位......始皇帝捏着扶苏的手指头,稍稍用力了点。
我的手指头都被你捏疼啦。
始皇帝无语,等嬴政从外面视察民情回来,埋怨道:你把他养得太娇气了。
扶苏殷勤地给嬴政剥橘子,回头道:你把阿兄养得不娇气,自尽都不吭一声。
当假诏令传到上郡,蒙恬都不停劝谏长公子复核过后再自尽。可长公子还是自尽了,何尝不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导致的信任缺失?
长公子不相信父亲永远都不会伤害他,才会被一封假诏书糊弄住,他甚至都不如蒙恬自信。蒙恬自认为陛下不会轻易伤害他,才会一再坚持申请复核。
嬴政拧了扶苏耳朵一下,一巴掌排在扶苏的后背上:不许说这种话。就算是世外世界,那也算是他和扶苏,这话实在晦气。
哼哼。扶苏揉着耳朵,不吱声了。
始皇帝沉默着,半晌后和嬴政商议国事。待长公子处理事务归来,他便学着嬴政和孩子促膝长谈。
父子俩聊到了半夜,直到始皇帝实在疲乏才睡觉,却在半夜被长公子一拳锤醒了。
始皇帝夹着怒火,没有吵醒眼底灰青的长公子。他披了件衣服去隔壁,把扶苏拎起来捏了一顿。
扶苏迷迷糊糊醒过来,有点委屈:干嘛捏我呀?
你这么年轻,睡那么多觉干什么?跟朕去批奏书。
扶苏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搭在始皇帝的胳膊上,继续呼呼大睡。
嬴政也无语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未免也太精力充沛了,大半夜的批什么奏书?他把扶苏抢回来,将始皇帝赶回了卧房:不想早死的话,就多休息休息。
始皇帝对寿命的渴望战胜了事业心,找了个偏殿继续入睡。
次日,始皇帝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胡亥离开咸阳。当夜色降临后,两道王令从宫中发出,一道赐死了赵高;另一道传去胡亥府中,让他改道去镇守桂林郡,即刻动身。
会稽郡在楚国时,好歹经过春申君的改造,虽不如关中繁华,却也不是茹毛饮血的地方。即便如此,也没有秦吏愿意过去,都是得派遣犯罪的官吏过去治理。
而桂林郡比会稽郡的条件还要差。那里是前几年被任嚣等人打下来的岭南越地,还没怎么被改造过,环境十分恶劣,当地越人更是不通教化。
直到今天,桂林郡和象郡的西瓯越人还时不时地想要反叛。胡亥去了桂林郡,就算能活下来,也活得十分艰苦。
那些秦吏为了不去楚地赴任,甚至不惜逃亡成为流民。始皇帝怕胡亥也会逃亡,还派了一路军队护送胡亥去桂林郡。
长公子不明所以,还想为胡亥求情,被扶苏及时拉住。听完扶苏的解释,长公子出神大半天,喃喃道:难怪陛下把胡亥遣派去了桂林郡。
大秦对桂林郡这些越地也设置郡县,却并不是严格按照秦国郡县治理,而是放开一部分让当地越人自治,大方向听从咸阳安排就行。所以桂林郡等越地更加野蛮难驯。
陛下此举就算没有赐死胡亥,也和赐死差不多了。长公子叹息一声,他确实不够了解父亲。
他以前自己触怒了父亲,被遣派去上郡,放逐出咸阳。可和桂林郡一比,上郡又算什么呢?甚至呆在蒙恬将军身边,远比其他边郡安全。
扶苏站起来,摸摸长公子的头发,不要辜负阿父的期待哦,像我一样。
好。长公子笑着握住扶苏的手,开始和扶苏一起处理政务。现在大秦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各地群盗此起彼伏,还有人公开刻字诅咒皇帝。
真正接手政务了,长公子才发觉下面的官吏在逐渐脱离掌控。一个个做事也不如从前严谨认真了,要么违背律令,包庇纵容罪犯;要么捏着律令,虐待小吏和黔首。
难怪按照命定,明年陛下身体不佳,也要拖着病体四处巡视。长公子不希望父亲还像命中那样死在出巡途中,便和扶苏一起着手整顿吏治。
扶苏撸起袖子,叉腰起誓:让我们干出一番事业来!
长公子笑了笑,捏捏扶苏的丸子头,好。
扶苏不满意,脸颊都鼓起来:你一点也没有气势。
好!长公子提高了声音,很给小孩儿面子。
嬴政也帮始皇帝处理文书,另外让扶苏把造纸作坊办起来。用惯了纸张,他实在有点受不住简牍的繁重。
尤其是看到一些地方官吏送上来的文书,虽然格式都按照令条约束来,但这个世界的学室办得不如官学好,临时培养出来的官吏素质参差不齐,字写得难看就不说了,还写错别字。
嬴政看着涂涂改改的文书,面无表情递到始皇帝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