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想起自己昨日回咸阳,被张苍紧紧握住手,仿佛他是什么救星。他忍不住笑了声:好。
扶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都饿了,要回去吃饭了。他挥手跟张良和黄石公告别。
黄石公只是对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话。
次日,扶苏再来跟荀卿学习时,只有荀卿一个人坐在树下品茶。
扶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绕着高大的树干转了一圈儿,仰头在树叶间寻找。
荀卿放下茶杯道:你在找什么?
扶苏道:黄石公躲到哪里去了?他怎么不出来跟我玩儿?是不是又要对我耍什么诡计?
他离开了。
扶苏愣了下,眉梢眼角都垂下来,嘴角也瞬间耷拉着,看上去十分失落:他怎么不跟我告别?亏我还把他当成好朋友,真讨厌。
荀卿伸手揉开扶苏眉间的褶皱:他这个人一向来去如风,也不曾对我和张良道别。或许以后有缘分,还会再见到他。
扶苏在矮矮的板凳坐下,趴在荀卿的腿上,努着嘴巴道: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到处乱跑,被劫匪打死了怎么办呢?
......荀卿拿起旁边的书卷,轻轻敲了下扶苏的脑袋,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扶苏坐起来,拍拍自己的头发道:我是关心他嘛。
荀卿道:他才五十来岁,算不上年事已高,到处游历也很正常。
扶苏惊讶道:他这么年轻呀?看起来好像七十多岁了呢。
生活艰辛。
可是他还挺厉害的,怎么会生活艰辛呢?
荀卿道:他自幼历经战火,颠沛流离。后来他纵使学了一身的本事,却不肯低头,宁可四处流浪,也不朝不认同的人俯首称臣、也不收不认同的人做弟子。
扶苏呆呆地道: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孤傲的人。
荀卿笑了声:傲骨在心。我虽不认同他,却也很佩服他的坚持。
扶苏也一脸敬佩,他也很佩服黄石公,以后若是能见到他,我一定要多给他一点盘缠。先生,黄石公还是您难得夸奖的人呢。
荀卿看着扶苏,微笑道:难道我平时不夸人吗?
扶苏老实点头:您都骂人的。难怪您的文章里不写黄石公,原来您不骂的人都不写。
荀卿的微笑幅度更大了,露出尖锐洁白的牙齿,你这么有闲心找黄石公玩耍,不如多学一点东西。
可是.....扶苏看到荀卿袖子里一闪而过的戒尺,立刻闭上了反抗的嘴巴。唉,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扶苏学了半个月的《易》,感觉自己小有所成,抱着一盒蓍草跑过去给嬴政算卦。
阿父,你要算什么?扶苏把盒子打开后放在了席子上。
嬴政侧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蓍草,你学《易》了?
扶苏得意地亮出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是的,我很厉害的哦。不过它不能预测未来,只是推演事物运行的规律。
所以只学习《易》是没用的,要对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兵法治国等等都要提前了解,才能顺利推演,而后者扶苏在前两年就学习很多了。
嬴政侧过身,面向扶苏而坐:你现在会推演什么?
扶苏闻言立刻端正地坐起来,他板着小脸道:大王不妨说出你心中的困惑。
嬴政失笑,作怪。
扶苏小声抗议:阿父,你要认真点,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好吧。嬴政也不信扶苏半个月就能学会,他便随口说道,那你为寡人算算,明年攻赵是否会顺利?
请大王稍等。扶苏认真地捡起盒子里的蓍草,把蓍草摆在席子上开始推演。
嬴政看着小孩儿慢悠悠地摆弄着蓍草,等了半天也没结果,便摇头继续处理奏书了。
等嬴政处理完奏书,天色都暗了下来,寺人们也要准备传膳了。
嬴政回头去看扶苏,小孩儿还在摆弄着蓍草,如何了?
扶苏挠着头发,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挠得乱糟糟了,好像是我学艺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