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惊道:小人自己做就好了。
扶苏摇头道:第一套茶具要给阿父,我也要亲手做。你做吧,我跟你学。
工匠没有办法,只好放慢动作为扶苏演示。他的动作都拘谨了很多,做坏了好几个,连带着扶苏也跟着学坏了。
工匠心里有些恐慌,动作越来越慌乱,反而更容易出错。
扶苏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黑乎乎的小手蹭了一脸泥。他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
工匠在扶苏的安抚下,慢慢镇定下来,终于做出了一个小茶壶。
扶苏也随之做出来一个,不过他的小茶壶就没有那么圆润了。他也开心地跳起来给自己鼓掌,然后又做了几个茶具:等过两天烧好后,送到咸阳宫来。
是。
扶苏见天色不早了,牵着李由回宫,嘴巴不停地说着自己的厉害。
李由看着一身泥的扶苏,提醒道:主君,要不要先去东宫换身衣裳?
扶苏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脏了,迟疑一下道:衣服都在阿父那里呢,我回南宫换吧。
扶苏怕嬴政责骂,回宫后偷偷摸摸钻回了放衣服的房间,随便抓一件小衣裳,火速换衣服。
扶苏还没来得及脱掉脏衣服,突然被人提溜起来,吓得他手脚乱舞:啊,有人偷小孩儿!
小孩儿?寡人看你是小贼。嬴政伸手要去打扶苏的屁股,可看见扶苏一身泥,实在是下不去手,赶紧把扶苏丢在地上。
扶苏听见嬴政的声音,刚放松下来,随即一个激灵。他双手抓在一起,尴尬地扬起笑脸:阿父,是我呀。
嬴政这才看见扶苏的正脸,满脸的泥巴,比衣服还要脏。他不由得后退半步,你掉泥坑里了?
没有呢,我给阿父做礼物去啦。扶苏张开胳膊,跑过去拥抱嬴政。
嬴政连连后退,甚至还抓来旁边的衣架,挡住扶苏。
扶苏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受伤:阿父,我给你做礼物了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都伤心了,心都碎了。
嬴政放下衣架,揉着额头长吸一口气,你先去洗澡。
好吧。扶苏背影落寞地离开。
嬴政去看衣柜,扶苏方才在偷偷摸摸钻进来,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蹭脏了。他捏了捏手指,忍着打孩子的冲动,转身回了东偏殿。
寺人在旁边道:王上,您不换衣裳了吗?
不换了,把那些衣服都送去清洗。
扶苏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把自己搓得皮肤都红了,才重新变得白白嫩嫩。他换上新衣裳,跑到东偏殿:阿父,你刚才都吓到我了。
嬴政放下手里的奏书,咬牙戳了下扶苏的脑门:你还好意思说。寡人要去见华阳太后,衣服都被你蹭脏了,还怎么出宫?
扶苏用仅有的一颗门牙咬着下唇,不停地眨着眼睛,半晌后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嬴政见扶苏可怜巴巴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把孩子拉到怀里,看了看:脸都搓红了,以后不许调皮。
我没有调皮。只是想给阿父做礼物,过两天阿父就能看见了。扶苏想了想补充道,下次我会注意不要把自己弄脏。
嬴政捏了下他的脸蛋,小孩子偶尔弄脏一些也无妨,但不许把自己弄得像个泥猴子。他不希望扶苏变得拘谨。
嗯!扶苏用力点头,转而问道,阿父,华阳太后怎么了?
嬴政道:她最近身体不好,寡人去看看。罢了,明日再去吧。
扶苏伸手去抓桌案上的糕点,先往嬴政嘴巴里塞了一个,又给自己塞了一个,好吃。
嬴政把他赶到旁边去吃,一会儿少府来人给你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