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摊开手:现在还不知道明年的战况如何,我没办法做出太久远的计划。不过我建议主君早些送属军去边境,与攻赵的主力秦军磨合一阵。
扶苏的属军训练得再好,但若与秦军大部队关系陌生,两军很难融合到一起,在作战时会缺乏默契,影响作战结果。
扶苏一拍脑袋,把脑袋拍得啪一声:我怎么没想到?我一会儿就给蒙毅写信。
张良笑了笑:主君当真是铁头。
哼。扶苏扬起下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摸我衣服是为了擦手。你看我衣服都埋汰了。
张良扶额道:哪有你这么能赖皮的?明明你的衣服就没干净过。
扶苏贪玩儿,偶尔喜欢在大殿里滚来滚去、爬来爬去。他方才吃完晚饭的时候,就去大殿玩了好半天,自然把衣服都滚脏了。
扶苏脸蛋微红:你真讨厌,我要罚你的工资。
工资?张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过稍加联想也就明白了。工是工匠,资是财物,二者联合在一起大概是工匠劳作后获得的财物。
张良伸手捏了捏扶苏的脸:你是说属官的俸?怎么自己乱造词?而且我是你的门客,应该也没有太多俸,总归你得管吃管住。
扶苏傻眼了,在仙使的故事里面,用工资威胁人很有效果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好使了?肯定是张良太躺平了,所以才没有金钱欲望。
扶苏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不能这样随遇而安。你要振作起来,给张哲赚羊奶钱呀。
饿死他吧。张良一副看淡一切的样子。
扶苏抓耳挠腮,半天后看见张良眼中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他站起来对张良跺了下脚,挥舞着胳膊道:你和那个老头儿一样喜欢逗小孩儿,难怪你们俩会成为师徒。简直,简直是一丘之貉。
张良捏住扶苏的嘴巴:牙没长出来之前,少说话。
扶苏点头,等张良放下手后,故意凑过去喊:风风风。口水从牙缝里飞出来,如同绵绵细雨。
张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起身拎着扶苏,把小孩儿丢到了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扶苏站在门口喊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主君?我可是会生气的。他啪啪拍了两下门,但张良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扶苏气得原地转圈,我再也不和你当好朋友了。
见张良还是没反应,扶苏又道:我都伤心了,真的要走了。李由.....扶苏伸手去抓李由的衣服。
李由半蹲下来,主君,臣带您回南宫?
扶苏摇头,小声趴在李由耳边:你抱我爬窗户。
李由无奈地笑道:臣帮你把门踢开吧。
不要。我把他弄生气了,我要哄他。
李由目光微微柔和,好。
张良听着门口没了动静,猜测扶苏已经离开,这才用水盆的水擦擦脸。随后,他坐在桌案前沉思半晌,提笔开始帮扶苏开始写规划。
半晌过去,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张良已经有些看不清落笔的字,这才停下来。
他往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见窗台上摆着一颗小脑袋,心跳差点都停了。
小脑袋咧开笑脸,张良,你终于看到我啦。扶苏站在一块石头上,把下巴搭在窗台,看了张良很久很久。
张良心脏狂跳很久,手脚才慢慢恢复力气,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咳嗽起来。
遇到你,我算是永远都赢不了了。张良颤抖着指着扶苏。
扶苏扒着窗台想要爬进去,但爬了半天也上不去,只好让李由把他拎进去。
他一落地就跑到张良旁边,帮忙拍打着张良的后背,好朋友之间没有输赢。如果两个好朋友非要比输赢,在比的那一刻就都输了。对不起,我不该把口水往你身上喷。
张良缓过气候,气急捏住扶苏的脸蛋,却又舍不得下重手,最后把自己气得牙根痒痒:你这个坏蛋。
扶苏口齿不清地道:我不是笨蛋,也不是坏蛋。我不是蛋,我是人呀。
张良松开扶苏的脸蛋,顺便曲着指关节敲了下扶苏的额头:天都黑了,赶紧回去睡觉吧。秦王该担心你了。
扶苏眨了下眼睛,道:阿父说我今天可以在东宫睡觉。你刚来东宫肯定不适应的,我要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