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道:你不是说要给荀卿?
扶苏挠挠头道:我已经给荀卿做了好几种椅子了,这个就先给李冰吧。他看上去腿脚不太利索,站一会儿就开始大喘气,比荀卿更需要这个椅子。
嬴政笑道:你可别让李冰听见你这话,每个年纪大的人都不喜欢听的。
我又不傻。扶苏才不会当面说呢,万一李冰生气了,不把他儿子送到学宫怎么办?
扶苏见椅子已经拆开,没有立刻让人打包好,而是拿起画笔开始在椅子上作画。
嬴政笑容微微僵硬:寡人看这椅子已经足够好看了。
扶苏摇了摇笔杆,阿父,我给每个喜欢的人都送了小支踵。但是李冰坐不了小支踵,我就给他送了把椅子,不过也要像小支踵一样,在上面画好画才有诚意。
嬴政见状便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扶苏了,他决定明天就打听打听,列国之中有没有人作画水平很高的,赶紧弄回来教教扶苏。
扶苏忽然道:阿父,你觉得我画得不好看吗?
嬴政委婉地道:寡人觉得你提高一下画技,会更加有面子。
扶苏自豪地挺起胸膛:我昨天已经学会啦,人不能太在乎面子。阿父,你不要再考验我了,我都记住了呢。
......嬴政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奏书摸过来,越看越闹心,提着朱笔在上面写了一大串批评的话。
写奏书的大夫次日拿到送回来的奏书,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天条,竟然值得大王写了这么多的批语。他汗流浃背地反思了一顿,做事时更加用心了。
扶苏对着椅子思考,他该给李冰画个什么图好呢?对于李冰这样聪慧的老人来说,画代表长寿的动物实在敷衍。
片刻后,扶苏决定画一副山水图,他要把都江堰的画送给李冰。
但扶苏没去过蜀郡,没见过岷江,更没见过都江堰。他只能按照郑国讲述过的,一点一点幻想着画。
幻想出来的山水画,比动物图要难画得多。扶苏修修改改好几次才定稿,然后依旧亲手雕刻出来,再进行上色。
等扶苏都做完,天又快黑了。他抱着椅子的座板给嬴政看:阿父,你看我画的。这次可是大制作哦。
嬴政放下手中的书卷,颇为讶异道:原来你的作画天赋是画山水。
扶苏脸蛋红红的,还好啦。
这是什么树?嬴政指着画上的山丘问道。
扶苏抿了下嘴唇,那是山。我听说蜀郡有很多山,我画了山。
嬴政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画:这山上的树还挺多的。他指着山上的一团一团黑球。
扶苏嘴角微微下垂,那是石头。
......
扶苏伤心地跑开了,他要和阿父冷战,直到阿父主动道歉。
嬴政哭笑不得,把座板递给寺人,放进那箱子里,一会儿都给李冰送过去。告诉他是扶苏给他画的蜀郡山水图。
是。
片刻后,扶苏冷着脸从外面走进来,端着药碗递给嬴政,哼。
小孩儿生气了也不忘记给阿父喂药,嬴政弹了弹扶苏的脑袋,结果小孩儿又跑开了。
直到入夜后,扶苏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等半天也没等到阿父回来,他便跑到门口询问寺人。
今夜王上去了北宫。嬴政偶尔会去北宫找美人,但大多时候都不会留宿,毕竟北宫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他也不想把扶苏自己扔在南宫。
扶苏愣了下,默默回到床上,气呼呼地道:我今天肯定不会等他回来再睡觉的。
刘邦躺在地上的席子上,敷衍地嗯嗯应着扶苏的话,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
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
扶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他也不要理仙使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扶苏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可依旧没听见嬴政回来的动静,小声道:阿父不回来了吗?
嗤嗤。刘邦的嘲笑声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