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张良、张苍等人看见他的魂魄,也只是对面不相识的陌路人罢了。
就算他能回到沛县,但萧何、卢绾的朋友不是他刘邦,而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刘季。
这个时空,从来都不是刘邦的时空。
扶苏见刘邦盯着玩具们神情感伤,难得见到仙使这样难过。他小心握住刘邦的手指,仙使,你怎么啦?
刘邦笑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扶苏不是很理解,他离开咸阳才一个多月,实在称不上少小离家老大回。那仙使说得应该不是他,莫非是指仙使自己?
原来仙使也是有故乡的吗?扶苏在心里不断猜测着刘邦的故乡,握着刘邦的手道:如果仙使想家了,我可以陪仙使回故乡看看。
刘邦愣了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我哪有什么故乡?我可是仙使,神仙懂不懂?神仙都是没有家的,也没有故乡的。
可是扶苏看刘邦并不快乐,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握着刘邦的手道:现在是日落时间,外面的天空很漂亮的。仙使陪我看看咸阳的天空吧,咸阳的风景也很美丽哦。
刘邦意味深长地看着扶苏的大眼睛,摸了摸小孩儿的脑门儿,牵着扶苏道:美景当前,确实应该把握好现在。
嗯!扶苏陪刘邦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二人托腮看着太阳慢慢消失在天边,粉红色的天空也慢慢变成深蓝色,直到被夜色笼罩。
在看日落的过程中,刘邦又给扶苏讲了很多蜀王小故事,从战场到朝堂,从幼年到年老,甚至连蜀王少年时去大嫂家蹭吃蹭喝的事情都说了。
扶苏觉得刘邦跟那位蜀王的关系匪浅,简直就是陪着那位蜀王长大的。难道仙使也是看着蜀王长大的吗?就像看着他长大一样的。
那仙使应该会很想念蜀王吧?扶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安静听刘邦讲故事。吃完晚饭后,他找出很多玩具跟刘邦一起玩,又偷偷带着刘邦去东宫,给刘邦弄了个祭祀。
仙使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呢?扶苏忽然问道。
刘邦轻轻弹了弹扶苏的脑袋:就你机灵。我只是白日给你讲蜀王和楚王的小故事,忍不住想起一些其他事,算不得什么。
扶苏摇头道:我说过,仙使和阿父都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不高兴的时候,仙使和阿父都会想办法哄我。如果你们不高兴了,我也会哄你们的。仙使不要难过哦,虽然蜀王不在了,但是还有我一直在陪你呢。
刘邦猜到扶苏误会了什么,哈哈大笑把扶苏抱起来转一圈。若不是看扶苏如此乖巧可爱,他才不会帮大秦逆天改命呢。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后悔。
扶苏被转得哈哈大笑,吸引来了守在院外的李由。
刘邦赶紧把扶苏放下,不然让李由看见扶苏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那还得了?
扶苏也要回去睡觉了,他被李由送回南宫,便让李由回东宫宿舍休息。他赶紧洗漱完,跑去东偏殿跟嬴政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去睡觉了。
嬴政嘱咐道:明日早些起床。蜀郡郡守李冰已经到咸阳了,你不是要见他吗?明日一早他要入宫。
嗯!扶苏用力点头,阿父也要早点回屋睡觉哦,要不然你还要多吃一份药。
寡人知道了。嬴政挥挥手把小孩儿撵走,继续熬夜处理积攒多日的奏书。
扶苏累了一天,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甚至还小声打起了呼噜,任凭嬴政捏鼻子都捏不醒。一直道第二天亮天,他才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醒过来。
扶苏翻了个身,看见嬴政还在睡觉,凑过去唤道:阿父,阿父,我们要去看李冰郡守呀。你快起来嘛。
嬴政叹息一声,把扶苏推远:离寡人远一些,寡人怕自己受风寒。
扶苏茫然道:我没有感染风寒,不会传染给阿父的。
嬴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他。
阿父,你说嘛。扶苏还要凑过去,又被嬴政推走了。
刘邦哈哈笑道:你阿父说你门牙漏风呢,那风大得都快把他吹得感染风寒了。
扶苏少了颗门牙,每次说到父这个字的时候,都会从牙缝里往外漏风,顺带着往外喷口水。偏偏扶苏每次靠近嬴政,喊得最多的就是阿父。
扶苏捂住了嘴巴,哼。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直到阿父认识到嘲笑孩子的错误。
嬴政又躺了一会儿,便不得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