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脚步匆忙抱着扶苏去吃饭,生怕走慢了会抱不动,再把扶苏给摔到,寡人来看看你和尉缭先生练的兵怎么样了?
哦。扶苏的脚不摇晃了,原来阿父不是专门来看他的。
嬴政见小孩儿失望地低头抠手,慢悠悠补充道:也来看看你有没有被赵高吓到?早知道他的心思如此歹毒,寡人还不如自己处置了他。
当时他让扶苏决定如何处置赵高,只是觉得赵高的危险性不大,用来给扶苏练练手。没想到赵高竟然是披着羊皮的恶狼,还差点害了扶苏。
哪怕知道赵高对扶苏出杀手,也是有扶苏主动刺激赵高的原因。但嬴政依旧是后怕不已,这几天每每在夜里都十分自责,已经连续四天没睡好觉了。
扶苏听到嬴政后半句,立刻重新绽放了笑容,我好得很。我那么聪明,才不会被赵高伤害到呢。
嬴政见扶苏精神头不错,确信小孩儿没被吓到,笑了笑道:下次不可如此冒险了。若是想要处置谁,直接告诉寡人便是了,何必冒此风险?
嬴政把扶苏放在坐席上,背着手悄悄揉着手腕。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重了,看来他平时也得多练练了,不然都抱不动孩子了。
扶苏跪坐在坐席上,一脸崇拜地看着嬴政道:阿父,我说想要处置谁,你都会帮我吗?
嬴政想了下道:那倒不会,寡人还是要看看有没有道理。万一你只是单纯看谁不顺眼,寡人岂不是成了熊家长?
熊家长这个词还是嬴政从扶苏嘴里听说的,那时候扶苏对宗室小孩儿欺负人的事很愤怒,小嘴叭叭骂了好久。
扶苏却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崇拜嬴政了:阿父果然是最英明的大王!完美的大王才不会偏听偏信任何人呢。
嬴政习惯了扶苏这样洗脑他,抬了下手让人把水盆端过来,和扶苏洗了下手,传膳吧。
是。蒙毅让寺人把准备好的午饭端上来。他们不知道嬴政回过来,也就没准备什么菜肴,做得东西也都一如既往的简单。
四菜一汤摆在桌案上,嬴政看得直皱眉:你就吃这些还能长这么胖?这才一道蒸肉。说到这里,嬴政才注意到扶苏的府邸也很小、很简陋。
扶苏把筷子整理好递给嬴政,才不是呢,那个汤也是肉丸子汤。我来泾阳是办正经事的,不需要什么排场,四菜一汤已经很好了呀。
他捧起小碗,颤颤巍巍给嬴政舀上来一碗汤,阿父,快尝尝,可好吃了。前一阵我住在军营里面,每天都吃干巴巴的饼子,还不如这个好呢。
嬴政目光复杂地看着扶苏,孩子这么懂事,他应该欣慰才是。可秦人好奢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秦未来储君的府邸这么简陋,吃得也这么简单。
扶苏催促嬴政快尝尝,想了下又道:阿父有一句话说错了,我才不是胖呢,我是强壮了。在军营的时候,我也跟着训练了几天呢。
说着,扶苏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胳膊上并不明显的肌肉。
嬴政在那圆滚滚的胳膊上一戳一个软坑,无奈地笑道:好了,寡人知道你是来做正经事的。寡人也是来做正经事的,快点吃饭,吃完了去军营看看。
好的。扶苏赶紧吃饭。
嬴政见孩子吃得香,自己也忍不住多出了半碗饭。他轻轻按揉不太舒服的胃,轻轻叹息,早上天刚刚亮了就往泾阳赶来,今天刚吃上一口热饭,结果还吃多了。
见扶苏放下碗筷,嬴政也不再按揉胃部了,正好你的鞋子修好了,随寡人一同去军营看看吧。
刘邦皱了下眉,提醒扶苏:你阿父应该胃疼,让夏无且过来看看。始皇帝上辈子四十多岁就一身的病,养生得从年轻开始啊。
扶苏吓了一跳,赶紧让夏无且给嬴政诊脉。嬴政无奈地点了点扶苏的额头,寡人不过是多吃了半碗饭,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扶苏含着泪摇头,曾祖母生病前也是这样不当回事,最后一病不起,永远离开他了。
夏无且摸了一会儿,收回手道:王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脾胃阳虚,应该是平日饮食不当所致。
嬴政点头,对此心里有数。他偶尔会因为公务忘记吃饭,错过了饭点儿后也就不吃了;偶尔因为宴会还会多吃一点。暴饮暴食肯定会有这种问题。
扶苏握着嬴政的手,连连点头:那该怎么办呢?
夏无且见扶苏浑身紧张,不像大王的孩子,反倒是像大王的亲爹。他忍住笑意道:大王不妨像泾阳君一样,一日食三餐或四餐,少食多餐,忌食辛辣寒凉的东西。臣再开一服药为您调理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