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和公输学都知道扶苏半个月后要去泾阳,到时候他们也要跟着去泾阳,肯定会更加繁忙,没时间研究这两种东西了。于是这半个月,他们日夜研究吊篮和蚂蚁药。
终于,在扶苏要离开咸阳前,两样东西都做出来了。扶苏试验了一下,果然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好用且便宜。
扶苏找到嬴政让各地郡守县令推广吊篮和蚂蚁药,他没有保留什么秘方,直接公布出去让庶民们可以自己做、自己配制。
除此之外,扶苏还让那群做竹编玩具的咸阳庶民,也顺手多做几个吊篮,价格不必定得太高,卖给那些不会做吊篮的人。薄利多销,算下来他们也能赚不少钱。
最后少府令忍不住拎着少府丞一起找扶苏,扭扭捏捏告诉扶苏,下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最后带少府一份。他们赚得钱可都是进秦王的私库的。
这些年为了贿赂各国贵族、在列国安插细作,还要时不时地支援扶苏的事业,嬴政的私库也耗损了不少。
扶苏有些愧疚,承诺道:等李冰郡守从蜀郡回咸阳,会带回来茶,到时候我带你们赚钱。
那就多谢泾阳君了。少府令知道茶,那玩意儿也不好吃,一般都用来入药了。不过泾阳君总是能做出令人意外的事情,他和少府丞都选择盲目相信扶苏。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扶苏也到了要离开咸阳的日子,忍着眼泪和嬴政挥手告别。
我第一次离开咸阳的时候,对外面非常好奇。扶苏坐在马车里,对尉缭和蒙毅道,所以并不觉得太难过,只是晚上的时候突然很想念阿父。
可是扶苏现在长大了,对阿父的不舍远超于对外面的好奇。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责任,必须去做那些事情,也不得不与阿父暂时分离。
扶苏扁着嘴巴,掰着手指头算计:我七岁就要自己住了,现在距离七岁就剩六个月了。我还要在泾阳住两个月,就剩四个月了。
蒙毅从车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布偶塞给扶苏。
尉缭摸着小胡子,道:长大了又如何呢?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也会与朋友一起抵足而眠。你若是想念你阿父,就偶尔去找他就好了。但父子俩都住在咸阳宫,搞得像要去天南地北了似的,至于吗?
扶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想着想着便不再难过了,转而好奇地问道:先生还有朋友呢?他见咸阳的秦臣和尉缭关系都不算太好哇。
尉缭差点扯断了一根小胡子,好你个小崽子,我安慰你,你还过来扎我的心?
尉缭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我在学宫还是交下不少朋友的。而且他也给扶苏的属官们当过老师,自然和这些属官的父母关系也不错,比如李斯、冯去疾。
尉缭又道:泾阳君若是无聊,便背背臣给你讲过的文章吧。
扶苏用力抓着布偶,磨蹭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开始背起文章了。他要一直背一直背,把自己累成个小哑巴,这样以后再也不用背背背了。
可惜,扶苏没坚持到把自己累成小哑巴,就咕噜噜喝了不少水,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路上马车停下来,放扶苏下车撒了个尿,再继续往泾阳前进。
泾阳令早早就得知泾阳被划给扶苏做封地了,知道扶苏要来封地巡查,便提前带人在郊外的路上迎接扶苏。很多庶民得知此事,也自发地来到郊外迎接扶苏。
他们对扶苏的印象很好,不仅仅是上次扶苏来泾阳修水闸,包括前两天扶苏做的蚂蚁药和吊篮,这种实实在在的关心,都让人动容。他们是没什么文化、地位,但心都是肉长的,自然分得清好赖。
扶苏的车架到来后,亲卫们分成两列围住马车,也没有驱赶这些庶民。这些亲卫都是被扶苏和蒙毅训练过的,不会像其他兵卒一样,对待庶民如同对待牛马。
是长公子!一群小孩子在路边骑着竹马跳来跳去,竹竿哒哒哒地敲在地上。
扶苏忍不住打开车窗,看到小孩子们在对他招手,也伸出小手摇晃。
有个胆子大的小孩直接高声问道:长公子,我上次送你的竹马,你还留着吗?
那小孩儿刚问完,就被父亲一把薅走,拧着耳朵揍了好几下屁股。
扶苏有些愧疚,忙道:不知道被哪个宫人弄丢了,你可以再给我做一个吗?
那小孩儿被打得哇哇大哭,但还是一边哭一边用力喊道:好!
扶苏连忙制止道:你不要再打他了。你们来这里欢迎我,是因为喜欢我,他也是喜欢我。
是是是。那父亲连忙松开儿子,点头弯腰地赔笑道。他也是怕儿子冒犯了贵人,长公子脾气再好也是贵人,万一长大了点就不喜欢和庶民孩子玩耍了呢?
扶苏又对其他人招招手,才累得缩回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