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茅焦走远后,张苍招来疾冯劫:你去查查这个茅焦的身份。
是。冯劫顿了下有些纳闷道,部长,为何不让闲下来的兵部去查?
张苍笑道:一来,我听闻你兄长冯去疾和王绾最喜欢看热闹,消息必定十分灵通。
.....那是他阿兄喜欢蛐蛐别人,不代表他也喜欢啊。冯劫感觉自己的名声被阿兄牵连了,他明明是个正经人。
二来,我指使不动兵部的人。自从张苍铁面无私,坚决不给任何人通融批钱。兵部从一开始的讨好户部,演变成不揍张苍一顿,都算扶苏约束得好。他怎么能使唤动兵部呢?
张苍拍拍冯劫的肩膀:去查吧。这个茅焦想投靠主君,但我们总要提前把把关。万一他的身份或品行有问题,绝对不能引荐给主君。
冯劫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行吧,谁让他是户部郎呢?
马车上,蒙毅在脑海里盘算着最近要做的事情,忽然道:长公子,东宫属官吏有五个孟西白三家出身的人,是否要把他们调离?
不用。扶苏道,就算是歹竹也能出几个好笋,他们都是我经过挑选的,品性方面不必担心。你看,白家有人讨厌我,但少府丞也是白家人,却很喜欢我,他的儿子也在给我当属官。
蒙毅敬佩道:长公子胸怀宽广。
区区五个人还影响不了大局。我以后会招更多的人,他们五个只是滴进了水里的一滴墨。
扶苏打了个哈欠,嘴巴长得大大的,都能让蒙毅看见嗓子眼儿。这可是扶苏平时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小孩儿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可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蒙毅从车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布偶枕头,长公子今日起得太早了,先补一觉吧。
好吧。扶苏抱着布偶枕头丢在马车一角,然后一脑袋扎在枕头上,差点磕到车厢上。但他一无所知,已经呼呼大睡,浓密的睫毛都不眨动了。
蒙毅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扶苏没心没肺的小脸,他无奈地笑了笑。
摸了摸坚硬的车厢,蒙毅决定稍后让人把马车包一层软布。长公子再聪慧,到底也是小孩子,一时改不掉小孩的莽撞天性,还是得做好预防才行。
一直到了咸阳宫后,扶苏依旧没有醒过来。蒙毅轻拍他的肩膀,但扶苏只是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肩膀藏起来。
蒙毅只好把扶苏包裹好,抱回咸阳宫的卧房让他继续睡觉。将扶苏安顿好之后,蒙毅便去同嬴政禀报。
他如同往常一样,没有直接进东偏殿,而是告诉门口的寺人:请上告王上,泾阳君已经回宫。
寺人微微躬身行了个礼,随后便入内禀告,但这次嬴政却没有直接让蒙毅离开,而是宣召他入殿。
蒙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忐忑不已,不断猜测着各种可能性,甚至已经想到了有人诬告扶苏想要谋反。他紧绷着身体,走入东偏殿。
但一进去,蒙毅马上察觉到东偏殿内有很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原来嬴政正在与众臣议事。他更加提起了精神:拜见王上。
免礼。嬴政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十分轻松愉悦,问了下扶苏今日做了什么事情。与往日不同,这一次嬴政问得十分详细,几乎问到了扶苏的一言一行。
蒙毅却更加紧张了,难道真的有人诬告长公子谋反?所以王上才查得这么细?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到底是谁要害长公子?
详细问完之后,嬴政才笑道:小孩子就是喜欢凑热闹,就连抓乱贼、查乱贼的事情也要插上一手。他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却十分自豪。
李斯笑道:泾阳君年仅六岁,便如此细心为王上分忧,而且将事情做得这么好。实在是天佑大秦。
隗状也道:若非泾阳君派人守住了渡口,恐怕这些乱贼还真跑了。无论是泾阳君,还是那群少年属官,都是大秦未来的砥柱。
哈哈哈。王绾哈哈笑道,臣还真没想到,泾阳君一个小娃娃带着一群少年,还真做出了不少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