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宗室就意味着嬴镰成了孤魂野鬼,不但坟墓不能埋在嬴秦宗室的坟地里,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去祭祀他。又因为他的罪名,就连嬴平也不得祭祀他。
嬴政赞赏地点点扶苏的脑门,这孩子心里总是有太多的仁爱,但遇到该硬起心肠的时候,也丝毫不会犹豫,倒是让他安心了。
扶苏得到了嬴政的认同,欢呼了一声。
月上中空,明亮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章台宫。再加上章台宫各处都点燃了灯火,此刻宛如白昼一般。
接待齐国使臣的宴席,直接设置在了大殿外,几乎大半个咸阳的秦臣都来参加了宴席。秦臣们早早的就已经落座,而齐国使臣被带到了偏殿里面暂且休息,等嬴政过来以后再去外面。
丞相,想不到秦国竟然如此礼遇我们。齐使们坐在偏殿内,面前是舞姬伴着乐声在翩翩起舞。
后胜也是没想到,这样的礼遇规格已经远超正常邦交了。
他这次带人出使秦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见秦王亲政了,所以想再巩固一下齐秦的联盟关系,没成想会受到如此礼遇。这实在不像是秦国的作风啊。
一名齐使忽然压低声音道:丞相,秦国还不会是想让我们帮它打赵国吧?若是秦王问起此事,我们该不该同意呢?
后胜闻言拧眉苦思,无论是齐王还是他,都不想轻易打仗。若是像上次一样趁乱偷袭赵国一下还行,但若是让齐国正面和赵国对着干,后胜就不太愿意了。
齐国都已经几十多年没有打过什么仗了,哪还有打仗的心思?像君王后生前一样,与各国保持着和谐的关系不好吗?
若是我们不答应秦王,恐怕秦王不会善罢甘休。另一名齐使说道。
后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面前舞姿柔美的舞姬,突然什么想法都忘了。他神情恍惚了一会儿,突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舞姬的身体。
齐使们面面相觑,有个坐得稍微靠后的齐使低头叹息,齐国丞相后胜贪财好色、昏庸无能,但齐王却对后胜百般偏信,这样的齐国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舞终了,舞姬长袖一甩,对后胜挑了个媚眼,莲步轻移推到了帷幔后面。
后胜的屁股抬起来一点,朝舞姬的方向探着身子,眼睛恨不得穿透了帷幔。
啪嗒。坐在后面的齐使把酒杯重重一摔,起身往外走。
后胜回过神,脸一下子耷拉下来,目光阴狠地瞪着那人的背影。
坐在后胜旁边的齐使敏锐察觉到后胜的情绪,他知道后胜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急得满头大汗,立刻高声呵斥道:茅焦!
茅焦都已经走到偏殿门口了,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嘲笑地呵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这.....其他齐使互相看了看对方,偷偷瞄了一眼后胜难看的脸色,都不敢说话了。
只有方才呵斥茅焦的齐使尴尬地赔笑道:丞相,您也知道他一向是个倔脾气,没有什么坏心思。
后胜冷笑一声,他早就看不顺眼这个茅焦了,等回了齐国必定要宰了此人!
就在这个时候,尉缭从外面走进来,行礼笑道:后丞相、诸位齐使,秦王已经到了,请。他侧身让出一条路,伸手引着诸人出门。
多谢国尉。后胜也瞬间换上了笑脸,和齐使们起身对王绾回礼,一同出去迎接嬴政。
尉缭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帷幔后的舞姬,见舞姬低头抚摸着手臂,才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嬴政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到达殿前后,亲切地拉着后胜的手一起入席:寡人听闻齐王前几日的身体不太好?
后胜笑道:劳秦王费心,我王一遇到天寒就易感风寒,修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那就好。嬴政揽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扶苏,对台阶下的后胜笑道:扶苏琢磨了个搭建火炕的方子,寡人让少府明日给你送过去,若是齐王受不得风寒,火炕还挺保暖的。
嬴政这一番话说得极为体贴心切,让后胜和齐使不由得放下了戒备心,对嬴政的好感大增。
后胜心里猜测着:看来秦王只是一个仁善的年轻人,所以才摆出了如此高规格的宴席接待他们,彰显齐秦两国的兄弟盟国情义,而不是想让齐国帮秦国打仗,这样就好。
多谢秦王。后胜笑道,我王也给秦王准备了礼物。有齐人捕到了一颗硕大的珍珠,听闻秦王喜好珍珠,特意托我带给秦王。
哦?嬴政一副极其好奇的样子。
后胜也不卖关子,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让旁边的寺人转递给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