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小心翼翼地道,您与孟子不都是儒者吗?
荀卿立刻炸了,好似被什么脏东西黏在了身上,滔滔不绝地解释了半天,让扶苏分清他与思孟一脉绝非同类。最后他捏着鼻子,嫌恶地总结:耻与贱儒同为儒生。
扶苏连连称是。
荀卿又了解了一下扶苏的读书时间,最后道:日后长公子依旧每日上午同我一起读书吧。不过下午的时间也不可过于散漫,随我一同去宫外巡游。
书上的字就那么点,只知道读死书是没用的,荀卿向来是带着学生亲自体验生活,在实践中学习东西。
扶苏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希望阿父能来拯救他。
嬴政坐在席子上,正在扒拉荀卿布好的棋局,别说帮扶苏求情了,他丝毫没有往扶苏那边看的意思。
阿父没听到吗?扶苏一咬牙,决定亲自为自己争取一下玩耍的时间。
扶苏刚要开口,目光触及到一旁的戒尺,他呆了呆,最后垂着嘴巴点头。
荀卿曾为稷下学宫祭酒,见过的学生成千上百,打眼一看就知道扶苏的性子了。他心里有了相应的教导之法,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荀卿对扶苏的学宫也很感兴趣,他有过稷下学宫祭酒的经验,给扶苏的学宫提了一些建议,你打算什么时候多招纳一些学生?
扶苏道:我现在手里人手不够用,等半年后选拔一次属官,手里人手够了就会扩招学宫。到时候的学宫就不只是为他选拔属官了,同时也是为大秦培育人才。
荀卿满意点头,随后又对嬴政道:秦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嬴政立刻抬起头,对荀卿微微颔首。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堂。
原来阿父能听到吗?扶苏无助地看向张苍,为何你和李斯先生都不曾说过荀卿的脾气?
张苍尴尬不已,从柱子后面钻出来:老师的才学极佳,不过是偶尔......呃,我以为长公子知道。
荀卿的名气很大,他的言论在列国之中都有流传,其中骂人的话占了一半。光是看荀卿骂遍诸子先贤,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扶苏扁扁嘴巴,淳于越博士和少府丞也没讲过有关荀卿的东西。
张苍汗流浃背了,淳于越和少府丞信奉的是思孟一脉的思想,与他老师是水火不容。
如果说其他儒者与墨者之间是刀枪相见的关系,当二者看见荀卿时,都能立刻握手言和,围攻荀卿。
嬴政与荀卿在室内交谈许久,等二人出来时,扶苏已经靠在张苍怀里睡着了。
荀卿看着扶苏肉嘟嘟的脸,想起自己许久未见的孙子孙女,俯身捏捏扶苏的脸颊。
扶苏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有小虫子爬到脸上了。他闭着眼睛,蹭蹭张苍的衣服,试图把小虫子蹭掉。
荀卿收手,不禁温和的笑了笑。
张苍一脸见鬼的表情,收获荀卿更加完美的微笑。他立刻调整表情,低头放下手里的竹简,抱着扶苏起身递还给嬴政。
嬴政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去看席子上的竹简。若是换做以前,嬴政是不会好奇的,但现在整个咸阳都在用纸张,他都好几个月没见过竹简了。
嬴政隐约能看见上面有些文字并非秦国字,应该是六国人所书写。
张苍留意到嬴政的目光,便解释道:王上,这是臣的师兄,韩国公子非所撰写的文章。
荀卿的学生?嬴政若有所思。他对什么韩国公子不感兴趣,但方才与荀卿谈过一次话,他对荀卿的学生倒是挺感兴趣。
张苍见嬴政好奇,便把竹简递给嬴政。
嬴政让赵高把竹简收起来,等他回宫再看。他对荀卿微微点头告辞。
和荀卿这半天的私谈还是有效果的,嬴政回去以后,就加快了对嫪毐同党和反对者的清理。
借着宗正死在雍城一事,嬴政赶走几个心怀不轨的宗室回去守丧,并寻找顺从他的宗室任宗正。宗室顿时乱成了一团,胆子小的赶紧把孩子塞进扶苏的学宫里,想要和扶苏搞好关系。
嬴政没有制止他们的做法,毕竟都是同族,他只想敲打一下,并非赶尽杀绝。他选来选去,最后任命前宗正的孙子嬴镰为宗正,也算缓解了宗室惶恐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