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相邦那么凶,他的儿子肯定也一样很凶。
扶苏现在万分希望荀卿能早点到咸阳,他想要一个温和、不打小孩的老师。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苍不知扶苏心里所想,他已经快被老师打麻了,这老头儿怎么越老越暴躁啊?早知道就把韩非绑过来,替他分担老师的攻击了。
闵伯。吕不韦深夜来到独子的书房,明日去给长公子授课,记住我说得话了吗?或许我无法善终,但你与长公子相处好了,肯定不会被我牵连的。
吕闵伯凝望着吕不韦满头的白发,他沉浸各种书籍里,许久没有好好看一眼阿父了。
他仿佛还停留在十多岁,阿父也才三十多岁。可一抬头,他才恍然察觉到时间的流逝,阿父竟然都这么老了吗?
吕闵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里也有白发了。
唉。吕不韦不知道该拿这个书呆子怎么办了,甚至怀疑过孩子的脑子有问题,不然为何总是如此迟钝?
吕闵伯半晌才回过神,点头应下。
吕不韦又叮嘱了几句,也没听见吕闵伯的回应,说完便走了。
过了许久,吕闵伯似乎才反应过来吕不韦在说什么,他突然泪流满面。
第73章
先是君臣,再是交情
漆黑无边的天空,被掀开一角深蓝,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扶苏把小羊布偶往怀里拢拢,下巴抵在羊角上,才迷迷糊糊地终于再次入睡。
白毛球一闪一闪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见扶苏睡着后,白光才渐渐退去。
刘邦飞到屋外,在屋顶上化成人形,半卧着静看天边。魂魄是没有睡眠的。
晨风微凉,蛐蛐叫个不停。
刘邦一动不动,看着月落日升,直到阳光刺眼,又过了一天,又来了一天。
长公子。蒙毅轻轻摇晃扶苏的肩膀,该起床了。
扶苏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把布偶踹飞,眼睛依旧闭得紧紧的。
李由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读着书,甚至都读完了半卷,长公子昨夜没有休息好。左右离吃早饭还有半个时辰,让他再睡片刻也无妨。
蒙毅又何尝不心疼小孩呢?但他还是摇头道:长公子偶尔贪玩,但真正做事时对自己要求很高。他定下了日出跑步的规矩,就不会轻易破坏。
扶苏平日里也不会在日出就起床,更别提昨天熬了大半夜了。他在半夜特意叮嘱蒙毅,一定要把他叫起来。
长公子说得对。冯劫端着一盆凉水进来,他把白巾按在水盆里浸湿,然后拧了一把递给蒙毅。
蒙毅慢慢擦拭着扶苏的脸,把小孩儿擦得满床打滚,但好歹是弄醒了。
扶苏爬起来,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贴到蒙毅身上抱住他:我的脑袋麻麻的。
臣给长公子再擦擦脸。
好。
蒙毅熟练地帮扶苏换好衣裳,把脸和脖子都擦了一遍,最后把头发包成一个小包包顶在头上。
轻轻拍拍扶苏的发包,蒙毅端起水盆出去倒水。
冯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难怪当初王上让你贴身随侍长公子。这换做是他,肯定没办法做得这么细致周全的。再想想和蒙毅同岁的王离,估计长公子到他手里,不出半天就得变成泥猴子。
扶苏已经清醒了,抱着水杯喝了口温水,道:蒙毅是我最好的朋友。
冯劫故意唉声叹气:我好难过啊,长公子最好的朋友居然不是我。
扶苏正要安慰冯劫,但想到刘邦跟他说过的话,不想再刻意迎合别人。于是他挑了下眉毛:你要好好努力哦。
冯劫哈哈大笑,跑过去一把将扶苏举起来,扔到自己的肩膀上。
哇。扶苏吓得立刻清醒了,两只手紧紧抓住冯劫的耳朵。
我带长公子去练武场!冯劫扛着扶苏跑出门,让李由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