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给这些兵卒分成了九人一组,分别混入咸阳的主要巷口,遇到乱匪后便偷袭截杀,尽量避开正面厮杀,若是面对的乱匪数量太多,你们便逃到暗处,再寻机会出手。
好。咸阳县尉道,今天夜已经深了,要不等到明天?
张良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咸阳令。
咸阳令道:乱匪可能今夜就会动手,不可掉以轻心。按照张良的意思,即可去街巷里布防。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立刻回来上报,我和张良都会在这里守着。
是。县尉不再多问,呆着县卒分布到街巷里。
大半夜突然被叫起来,县卒们都不太高兴,不免低声抱怨起来。但秦律严苛,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张良的话去布防,不过却并不认为会有乱匪在半夜入咸阳。
咸阳应该是大秦最安全的地方了,怎么可能会有乱匪进来呢?县令和那个韩国小孩也太大惊小怪了。
有些县卒守了半个时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众多脚步声哒哒哒地出现在街口。
有个县卒从拐角探头望了一眼,看见一群身披铠甲的秦军,奇怪,这些人也是那个韩国小孩叫来的吗?
不能吧?旁边的县卒道,县令大人不是说张良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那这些人是.....不好,他们是乱匪!县卒心里突突地跳起来,居然真的有乱匪闯进了咸阳!
县卒马上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人。
咸阳没有城墙,原本负责巡逻咸阳街巷的兵卒也已经被内史肆调走,此刻乱匪如入无人之境。
嫪毐和内史肆带着兵卒,按照事先约定,各自带兵朝着吕不韦和王贲的宅邸劫人。
两军一分开,巷子里埋伏好的县卒立刻趁机偷袭,将落在后面的乱匪射杀。若是有乱匪进入狭窄的巷子,躲在暗处的县卒就会直接挥刀斩下他们的脖颈。
突然出现的偷袭者,让乱匪立刻慌张起来,整个队伍都乱了起来。嫪毐和内史肆察觉情况不对,马上停下整顿各自的队伍。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嫪毐抽刀砍断拦路的晾衣竹竿,一定是有叛徒,该死!
但偷袭的县卒接连出现,而嫪毐等人要去吕不韦和王贲家里,也不可能不路过巷子。
片刻后,眼看着自己这边死掉的兵卒越来越多,嫪毐直接下令让兵卒涌进巷子里屠杀县卒。
嫪毐冷笑道:这群躲在暗处的小儿,必定人数不多,才用这种阴谋诡计。给我杀!
县卒们见状,转身就跑。这街巷只见都是交互相通的,只是没有规划过,所以崎岖得很。但这难不倒他们,他们平日里也经常走街串巷。
但嫪毐带领的兵卒都是驻扎在咸阳郊区的屯兵,对咸阳内的大街小巷就不怎么了解了,刚进去跑了没多久,他们就迷失了方向。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可怕的是那些逃跑的县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突然给他们一刀一箭。
惨叫声和厮杀声在咸阳的街巷响起,鲜血染红了土墙和地面。刀叉剑戟叮叮当当撞在一一起。
庶民们听见屋外的动静,吓得立刻滚到地上,全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是赵国人打过来了吗?妇人捂着脸小声哭泣。
丈夫把妇人和孩子抱在怀里,小声安慰:不要怕,大王在城里留了守卫。等守卫出来会把他们赶跑的。
张良坐在庭院中,听见了喊声,看见了天边的火光,看方向是集市的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咸阳守卫还没有反应?咸阳令急得团团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一会儿浑身发凉,怀疑整个咸阳的守卫都背叛了秦王;一会儿又心头火热,想要闯进咸阳宫,让吕不韦等人赶紧派兵剿匪,却又怕吕不韦是叛徒。
咸阳令走走停停,绕着张良转圈。
张良闭上眼睛,手里转着一串玉珠,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杀伐,但他不能慌,咸阳令,召集所有能调动的秦吏,站在高处对城中乱匪喊话。
嫪毐很难背着人豢养大量私兵,这些乱匪必定是他调动来的秦军。这些秦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造反,张良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扰乱他们的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