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打开,嬴政从外面走进来,让其他随侍退出房间。
王太后抬眼看向嬴政,这孩子长得像庄襄王,也长得像她,此刻嬴政穿着一身常服与她更加相像。
嬴政撩起衣摆,跪坐在王太后的对面:阿母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想给王太后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王太后把嫪毐谋反的计划说出来,他就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王太后微微一怔,眼神复杂道:你长大了,我还能说得了什么?只要你亲政后,还能让我这个阿母安度余生就不错了。
嬴政手指微缩,嘴角绷得更紧:我一年多前曾经问过阿母一句话,阿母可还记得?
什么?王太后已经想不起来上次母子见面的画面了,记忆里的嬴政还停留在赵国。
嬴政似乎笑了一声,政儿问:难道阿母不希望我长命百岁吗?
王太后身体僵硬,好似一把重锤从天上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还是什么都不可能说,只是扯出勉强的笑容:为何又问这么幼稚的话?
幼稚吗?嬴政呢喃一句,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廉价的玉佩,他把玉佩摆在面前的小方桌上。
王太后浑身不自在,双手抓得更紧了:你怎么又把这块破玉佩拿出来了?
嬴政道:当年在赵国,阿母费尽力气为我买得,我自然是舍不得丢弃。甚至这块玉佩碎了以后,还带回秦国想办法修好。
王太后知道,上次嬴政给扶苏佩戴的时候,便说过修玉佩的事情。
她心里十分不安,千百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她抠着掌心,嬴政为何又提起此事?
嬴政看着王太后的眼睛:玉佩碎了,尚有修好的机会。那么我同阿母,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王太后避开了嬴政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她死死地咬着牙关。
铮地一声,弓箭离弦。
嬴政刚一抬头,只见房梁上飞出一支羽箭,直直地朝他射来!
羽箭的速度极快,让没有预防的嬴政根本来不及躲闪,刷地一下射向了嬴政的心口。
王太后惊呼一声,却见羽箭在碰到嬴政的那一瞬,噹地被什么金属挡了下来。
嬴政既然知道雍城危险,又怎么会没有防范呢?他衣服里造出穿好了护具。
护心镜挡下了羽箭,却没有完全卸掉羽箭的力度。嬴政还是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刺客见嬴政竟然没有受伤,他从屋顶上跳下来,举起长刀劈向嬴政。
但听见屋内动静的蒙恬同时跳进来,长剑一横挡下刺客的攻击,迅速与刺客缠斗在了一起。
其他卫兵也纷纷冲入房间,将刺客逼到了角落。刺客见自己已经没有刺杀嬴政的机会,毫不犹豫立刻挥刀自刎。
嬴政扶着小方桌,像是已经被羽箭射穿了心脏一样,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
王上!蒙恬迅速半跪下,一手扶住嬴政,一手还握着剑防备。
嬴政没有回应蒙恬,眼睛固执地盯着王太后,滴血的恨意吞噬了赤红的眼睛:你知道有刺客?
你该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刺客......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刺客!
王太后吓得往后一退,瘫坐在席子上。
嬴政忽然笑了,夺过蒙恬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啊!王太后大叫着护住自己的头。
一声巨响后,小方桌被嬴政劈成了两半。
桌子上被修好的玉佩也被砍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嬴政按着蒙恬的手臂,接着力道摇摇晃晃站起身。他仰天大笑着将手里长剑一丢,拂袖离去。
蒙恬眼带杀意地扫了王太后一眼,立刻去追嬴政。其他卫兵互相看看,拉着刺客的尸体退出了房间。
王太后半天都没缓过神,她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嬴政回到住处后,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刘邦进去飘了一圈,出来安抚急得到处乱转的扶苏:你阿父没事,但这样自闭下去,很容易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