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赵魏三国位于秦国东面,从南到北几乎连接成了一堵墙,将秦国挡在了中原之外。
秦国想要向东夺取更多可耕种的土地,就得先解决这三国。而这三国想要往西扩大地盘,也要先解决秦国。彼此之间早已是此消彼长、此强彼弱的关系。
若是韩赵魏真的铁了心联盟抗秦,也足够让嬴政烦恼一阵了。所以扶苏才建议夺取衍氏之地,切断韩国和魏国的联系。
嬴政眸光微冷:你在威胁寡人?
韩国使臣拱手道:非我欲为难秦王,只是赵国并非弱国小国,魏国也并非仁国善国。所以韩国愿意与秦国结盟,只要两国之间结盟国之好,韩国就绝对不会再与赵、魏两国联合抗秦。
这时,扶苏忽然开口道:据我所知,老韩王突然病逝,太子安尚未正式继任王位。
韩国使臣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打断了话,他见嬴政并没有反对这小孩说话,便明白了扶苏的身份和地位。
韩国使臣笑得和蔼,夹着嗓子诱哄道:公子扶苏放心,韩国绝对说话算话。再过半个月,太子安继位后,必定兑现结盟承诺。
他刚说完,身后的张良却敛起眉头,瞥了韩国使臣一眼,神情颇为不赞同。
扶苏摇头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们韩国现在国事没有稳定下来,此刻必定是因为内忧外患,才来秦国寻求帮助吧?听说最近魏国蠢蠢欲动,似乎多次侵扰韩魏边境,而韩国却连连败退。
这......韩国使臣没想到扶苏竟说得这样直白,一时竟无从反驳,因为扶苏说得确实都是事实。
扶苏却接连说道:所以韩国今次来秦,是为了求援吧?那还保持着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呢?那还谈什么平等结盟呢?只想用一个质子,便要换取大秦出兵相助......哪怕我是个小孩子都知道,找人帮忙的时候可不能空手套白狼。
韩国使臣听得额头直冒汗,支支吾吾了半晌后,有些气虚道:我国是诚心与秦国联盟的。
张良深深地叹息,知道韩国已完全陷入被动,此番出使必定不会如意。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现在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还是陪公子成入秦为质的。哪怕他一路上多次给使臣提建议,但根本没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张良低头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是个木头假人。
扶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指头:秦国与韩国这样的位置,早已没了真心相交的可能。贵使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大秦若是愿意出兵帮韩国击退魏兵,扶持太子安继任韩王之位,那么韩国能给大秦什么酬劳?
扶苏的接连诘问好似冰刀霜剑,扎得韩国使臣体无完肤,无法驳回反抗。
韩国使臣擦着额头的汗渍,知道扶苏很难缠,便不再接他的话茬,转而对嬴政道:太子安也承诺,若是秦王愿意襄助韩国,待太子继任王位后,必定为秦王送上容貌极佳的韩女。
扶苏见韩国使臣不接自己的话,气得直瞪眼睛,一个劲儿地朝嬴政吹气。
嬴政险些笑出来。他正了正脸色,语气平淡道:寡人可不学韩釐王生平唯一的功绩便是对秦割地赔款。
韩釐王是已故韩王的父亲,以一己之力把韩国国力给扯下来。他为人不善治国,更擅长享乐,尤其爱好美人。他任韩王时,在与秦国几次交战中,都以韩国大败、割地赔款告终。
如果说已故韩王是无能庸碌,那韩釐王则更甚之。
嬴政这句的嘲讽之意可谓十分明显,就差直接把韩国的脸按在地上踩了。
韩国使臣听到嬴政的讽刺,脸上红到发紫,嘴唇抖动着,想要跳起来痛骂嬴政,却又根本不敢。最后他只是嘿嘿赔笑:秦王说笑了。
张良脸色霎时间青白交杂,可怕的瘆人。他怒目盯着韩国使臣的背影,忽然胸口翻涌又要咳嗽。
张良攥着拳头,死死地咬着舌尖,鲜血冲满了口腔。还好他的嘴巴一直紧闭,才没让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整个人虚弱地仿佛随时要晕倒,幸而被旁边的韩成暗中扶了一把。
扶苏和刘邦对视一眼,在心里不停地吐槽,若是韩国使臣真跳起来骂一顿,他们反倒是挺敬佩韩国的。
就连嬴政也露出失望之色。当年韩昭侯在世时,与申不害变法强韩,曾经的韩国也一度被称为劲韩,实力强大到让诸侯望而却步。
可惜啊,祖宗再强大也带不动昏庸无能的后代。刘邦瞥着嬴政,意有所指,选不好王位继承人,便会奋几世余烈而强国,却在下一代转瞬亡国。
扶苏不解地看向刘邦。
刘邦面不改色道:我说的是韩国。
嬴政不耐烦同庸人打交道,他不耐烦道:公子扶苏的话,便是寡人的意思。
扶苏闻言高声道:贵使请回吧,什么时候想好给大秦的报酬,什么时候再来谈结盟的事情。
眼看着蒙恬就要过来赶人,韩国使臣忙道:不知秦国到底想要什么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