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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正在冥想。
冥想比实战更费力,他需要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抛开,去感受他与大种姓之刃之间的联系。
两柄长刀缓缓浮现在眼前,刀刃上刻印着神秘繁杂的纹路,在密室里散发出火一般的红色光芒。
房门被推开,长靴迈入门缝,紧接着传来外套擦过门框的飒飒声。来人没有说话,将自己连同湿漉漉的外套扔在沙发中央。
杰森眼睛都没睁开,“擦干净头发再坐。”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杰森掀开眼皮,帕特里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前,还在滴水的长发就这样垂落到他的膝盖上。
“刚泡了池子,懒得动。”
杰森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那你别挨我这么近,水全部甩我身上了。”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喜马拉雅山的第五天,泡了几天净化之泉的帕特里克精神明显趋近于稳定,即使两人挨这么近也没产生什么攻击的意图。
帕特里克平静地注视着杰森,去观察对方因为他人视线有些不适皱起的眉间,他的手指突兀搭上杰森的脸颊。温凉的指腹几乎在触碰上肌肤的一瞬间被偏头抖开,杰森困惑地睁眼看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若无其事收回手:“脸上有条口子,训练时受伤了?”
杰森沉默,盯着那双湖绿色的眼眸片刻,总算是缓过神来,他伸手用指腹摩挲一下脸颊上的伤痕,“被刀尖不小心划伤的。”
他总感觉帕特里克被小丑感染后变得有些奇怪,是部分情绪被放大了?
他知道自己被拉撒路之池复活后是什么样子,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无时无刻不想着攻击自己或者别人。
帕特里克的症状和他不同,小丑的特质只会在某些时候偶然间冒头,更多的是在潜意识里影响他的言语和行为举止,如同一条阴恻恻的蛇,冷不丁冒出来咬人一口。
杰森收了大种姓之刃,重新调整姿势,做出一副谈心的可靠模样:“最近感觉怎么样?”
帕特里克,莫名其妙:“什么?”
杰森比手划脚、手舞足蹈:“就…那个玩意有没有在你脑子里闹腾了?”
如果要评选一下最具亲和力谈心奖,那杰森无疑是倒数第一。
帕特里克盘着腿没回答这句话,这几天为了防止他在失控下失手伤人,夜晚一直是和杰森睡一个房间。白天他泡池子,杰森训练,这次碰面算得上他们来到喜马拉雅山后双方都意志清醒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傍晚十分,杰森守着他泡净化泉,而他毫无预兆给了杰森一刀,武器是午饭时藏匿的餐刀,刀刃被他用岩石磨得铮亮。
他长时间的不开口无疑给了杰森一个错误的暗示,他深吸一口气,在帕特里克错愕的目光下开始阐述自己复活后发现有个鬼东西在自己脑子里说话的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并不愉快的故事,却被他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他提到自己死而复生、复活后因为后遗症总感觉有个鬼东西在脑子里喋喋不休;他说对小丑的怨恨、发现小丑还活着后徒然而生的愤怒;他说在成为红头罩后将哥谭搅个翻天覆地的计划、和蝙蝠侠的对决以及对自我目标的思考。
最后,他说:“小丑是个不值一提的垃圾,他什么都不是。”
帕特里克面无表情:“小丑已经死了。”
杰森瞪着他:“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已经泡了几天净化泉了,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帕特里克意有所指。
浸泡净化泉后效果显著,帕特里克大脑滋滋发热,有种神志为之一松的轻松感。湿透的长发垂在背上,湿热滑腻,他注视着杰森的双眼,几乎可以闻到浅淡的硫磺味。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判断呢?”
杰森一动不动盯着帕特里克,微微眯起眼。
“算了,”帕特里克耸耸肩,从床上起来去捞他丢在一边的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几下,“你继续冥想,我去洗个……”
被毛巾盖住的脑袋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帕特里克睁大眼被按倒在床上,只来得及掀开毛巾。
“澡——”最后一个字泄出尾音飘在半空,又被猛然按下去。
帕特里克只感觉后背压上一个重物,磕在床沿的腹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诧异地扭头往后看。
一头巨大的捷克狼犬居高临下俯视他,野兽般的双瞳紧紧锁定身下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