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肌肉记忆开始运作。
池叙白没有说话，他缓缓绕过工作台，走到安东尼旁边的一个展示架前。那里放着一隻已经製作完成的白鸽标本。
他脱下黑色的大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一圈一圈地向上折叠，直到露出前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接着，他伸出双手，轻轻捧起那隻白鸽。
那一瞬间，池叙白身上的温度彷彿被抽乾了。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眼神里那种属于活人的清亮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了极点的痴迷，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没有去看安东尼，而是将白鸽捧到自己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白鸽僵硬的羽毛。
「你今天看起来真美。」池叙白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微微的沙哑和气音，彷彿怕惊醒了怀里的睡美人。
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白鸽冰冷的翅膀上。
「他们说你死了。他们要把你埋进那种又湿又冷的土里。怎么可以呢？」池叙白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且陶醉的微笑。「你看，你现在的心跳再也不会停止了。你的羽毛永远不会脱落，你不会老，不会生病，不会离开我。」
他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或狰狞。
那是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深情。他在对着一具没有生命的标本，倾注着一个男人全部的爱意。他爱着死亡，因为只有死亡，才能给予他绝对的掌控与永恆。
站在门口的裴秀珍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她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太冷了。那种深情比姜医生的手术刀还要恐怖百倍。
安东尼·洛朗站在水槽边，双手缓慢地拍击着。他的灰色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半个月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池叙白将白鸽标本轻轻放回展示架上。他直起腰，眼底的那抹暗绿色深渊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带着清冷气质的亚洲演员。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安东尼。
「洛朗导演，我不懂丧偶的痛。」池叙白拿过一块乾净的毛巾，擦了擦刚才碰过标本的手指。「但我懂如何让时间停下来。」
安东尼看着他，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他走上前，用那隻还带着一点血腥味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池叙白的肩膀。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但我看，你比我疯多了。」安东尼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裴秀珍。「女士，把这半个月的行程全部推掉。我们不回首尔了。」
裴秀珍愣了一下。「不回首尔？可是合约细节还没……」
「去他的合约！」安东尼粗暴地打断了她，「把你的律师叫到巴黎来。从明天开始，我要把他关进地下室里。我要让他学会怎么切开皮肤，怎么处理肌肉，怎么用防腐剂去醃製那些该死的内脏！」
安东尼回过头，看着池叙白，眼神里透着一种残酷的兴奋。
「剥製师不需要演技，你需要成为那个掌握死亡的神。池叙白，欢迎来到我为你准备的新地狱。」
池叙白将毛巾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