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燃烧的长夜与掌心的糖果
走下放送中心那座沉重的大门石阶时，首尔的晨雾已经散去了一半，阳光像是一层薄而透明的油膜，覆盖在那些穿梭的黑色轿车顶部。池叙白站在路边，看着远处正在电子看板上滚动的晨间新闻。虽然萤幕上还在播放着天气预报，但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已经完全变了。
裴秀珍跟在他身后，手里死死抓着那支还在发烫的手机。她没看路，险些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绊倒。她的手指在萤幕上飞快地滑动，脸上的表情在震惊与狂热之间反覆切换。
「叙白，各大社群软体的伺服器都出现了延迟。」裴秀珍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那段自白影片已经被备份到了数千个不同的空间。泰成集团撤不掉，他们就算买下全韩国的电信商也撤不掉。」
池叙白转过头，看着裴秀珍。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获胜后的狂喜。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裴秀珍的肩膀上，透过「绝对肌肉记忆」的精准控制，他传达出一种稳定而沉重的力道。
「秀珍姐，这只是开始。这场火刚点燃，最烫的时候还没到。」
两人穿过那些神色惊疑不定的路人。有些年轻人认出了池叙白，他们停下脚步，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在萤幕上撕碎了财阀外衣的年轻演员。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上来要求签名，那种气氛更像是在目送一位即将走上断头台、或是刚从战场归来的战士。
同一时间，泰成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原本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佈满了玻璃碎片。崔道赫坐在那张倾倒的办公椅后方，整个人陷进了阴影里。他的电话还在不停地响，那是来自董事会、来自政界、甚至是来自集团主席办公室的詰问。
他看着桌上那张合照，那是他与几位政要的合影，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张催命符。池叙白在直播中展示的图纸与自白，精准地戳中了城南新区案中最不能见光的死穴。那不只是偷工减料，那是牵扯到整个集团税务与非法资金流向的导火线。
「总监，检察厅那边……」秘书推开门，脸色惨白如纸，「他们刚才发布了通告，说将会组成特别调查组，针对电影中揭露的『新证据』重啟调查。还有，大批抗议民眾已经聚集在集团一楼大门口了。」
崔道赫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在那里，泰成集团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烁，却显得如此虚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玩弄过无数人的命运，最终却被一个二十岁的演戏疯子，用一种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无懈可击的方式，拉进了同一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