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
今夜晚安
文/望舒
等从楼上下来时，指针才将将过去五分钟。
随杳自己腿心酸软得厉害，却根本顾不上去思虑，因为搭着自己肩膀的谭昭明已经大汗淋漓。
她侧首看向他，只见他面色苍白，想必那身上的伤势是显而易见得严重了。
“快来人！”刚抵达一楼，随杳便扬声喊道。
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上前，利特助老远看见自家老板惨白的脸色，瞬间暗叫不妙，一路小跑上前扶住他。
“谭总，您扶着我…诶？”
利特助话都没说完，就看到谭昭明身子一软，低头直接瘫倒在了随杳身上。
昏过去的人身上很沉，更何况是本就比随杳高大强壮许多的谭昭明，她立刻就弯了腰，踉跄后退了几步。
“谭昭明！”
随杳惊呼出声，“快，立刻去最近的医院。”
保镖抱起人塞进车里，随杳也跟着坐进去，却听见紧随而来的利特助扒着车窗，犹豫道：
“可是谭总说，不能让外界…”
随杳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几辆整装待发的车辆，最终还是点头，配合了谭昭明的计划。
他即使受伤，即使昏迷，先前布下的局也在照常进行。
她大概能猜到，这场局谭昭明用了多少年才得以实现。
微微闭了闭眼，随杳发现到了此刻，自己对于他还是会心生怜悯。
她叹了口气，至少此刻，她还是愿意维护他苦心多年的经营。
她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她心疼的是曾经步步小心，苦心经营的谭昭明，而非现在欺瞒自己的人。
可她真的能做到么…
车队行驶在高架桥上，随杳能感觉到速度已经很快，几乎是贴着限速线。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飞快的车速下，雨滴在车窗上拉出细密的丝线。
暗夜之中，黑色的迈巴赫隐匿其中，仿若深沉夜色下的幽灵。
距离目的地，那家谭昭明完全控股的私立医院，还要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随杳的心情已经从心焦变成了不自控的慌乱。
她知道不该如此，她应该坚定立场，与他离婚。
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落败于心悸。
车内，随杳看着侧躺在自己膝上的男人，一时失神。
她指尖不受控地轻轻抬起，落在他的眉眼上，视线缓缓向下，看到了浸透他内里衬衣的血迹。
“脸色…怎么能这么差呢…”
“谭昭明…”
“谭…昭明…”
“…昭明。”
“你要醒来，好么？”
啪嗒。
伴随着随杳越来越颤抖的声音，一滴透明的水滴落下，砸在了谭昭明的额头上。
是她的泪。
“你醒来，才能听到，我叫你昭明。”
-
天蓝医院今晚有一间紧急手术室，几乎彻夜通明，周边戒备森严，没有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医院上下私底下都在讨论到底是哪个大人物，连院长都出马做了主刀医生。
直到凌晨四点半，手术室灯灭。
随杳一直靠坐在外间的长椅上，看见灯灭，立刻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发黑，身形不稳，摇晃了几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利特助见状赶忙扶住她，“太太，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手术一开始，利特助就劝随杳去隔壁房间休息，等结束了再来通知她。
可谁知怎么劝都没用。
随杳一句话不说，只是摇头，然后一直呆坐在长椅上，望着那扇手术室的大门。
利特助见此情形，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
灯灭后没多久，谭昭明便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被推出来，他仍在昏迷中，面色苍白。
“谭先生基本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仍需要观察，观察后再决定要不要转入普通病房。”
“好的，我们这边会积极配合，有需要联系我。”利特助道。
主刀医生汇报完情况，扭头看到随杳，眉头忍不住皱起，“谭太太，你的脸色太差了，我个人建议尽快休息…”
他话音未落，随杳前一秒还在认真聆听点头，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旁边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上去将人转移。
见状，利特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照顾不好太太，他才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