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选中派去做卧底。
诸伏景光就绝对不笨,也不是不会变通的人。
只是之前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能把自己从一个‘警察’的身份,转换成一个‘组织成员’。
……就好像那个跟在小悠身边的红发男人。
诸伏景光又想起了重逢的那一天。
因为见到朋友和小悠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不自觉就忽略了那个沉默的红发青年。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
那个男人,才应该是最被在意的那一个。
那个身手和反应能力,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保镖’。
甚至可以说放到组织里,也绝对是能出头的那一类。
战斗力有多强他不好说。
但对方那对一切都习以为常的平静表现,绝对足以胜任大部分的工作。
自己也得向他学习才行。
而接下来也确实如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预感的那样。
高月悠不仅没有因为找到外甥而告一段落。
甚至相反。
她,更加‘高调’了。
当然不是说踢馆活动还在继续。
事实上,‘踢馆’这件事已经作为‘限时活动’结束了。
什么时候返场或者说会不会返场,都是未知数。
高月悠的‘亮相’行动,始于一场看似普通的慈善拍卖会。
主办方是关东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森川财团,拍品中有一幅十七世纪的油画《月光下的忏悔室》。
这幅画在艺术史上并不出众,但地下世界却有传言称,说这幅画中藏有二十年前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留下的宝藏线索。
组织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或者说,只要跟‘宝藏’、‘长生’相关的东西,组织都势在必得。
拍卖会当晚,宾客云集。降谷零按照朗姆的安排,作为服务生混入了拍卖会当中。
他的任务就是监视现场,以防出现出现意外。
以及,如果出现‘意外’,可以及时跟朗姆汇报,并进行补救。
前面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月光下的忏悔室》开始拍卖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组织安排的富豪叫完价之后,会场后方传来清亮的女声:
“三亿日元。”
少女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
全场哗然。
起拍价五千万的画作,一亿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她却突然把价格抬到三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竞拍了,分明是在‘砸场子’。
降谷零眯起眼睛看向出价者——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跟其他西装革履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同,少女穿着符合年纪的青春打扮。看起来跟那些正在逛街的女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她单手撑着下巴,用空着的手举着编号牌,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拍卖会叫价三亿,而更像是在咖啡馆打发时光。
然而光是刚刚的叫价,就不会有人因此小瞧她。
“那位是……”降谷零听到旁边有宾客低声议论。
“不知道,没见过。”
“三亿日元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降谷零迅速通过耳麦低声汇报:“出现意外竞拍者,女性,大约……十几岁,身份不明。”
耳麦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朗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我会命人去调查。”
——他们现在可没听说会有这样一号人。
哪怕朗姆现在就找人去查,也来不及了。
三亿日元不是小数目。
他们安排的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充足的流动资金!
哪怕现在从组织调动资金,也来不及了!
但凡她不是三亿,而是两亿,都还来得及操作一番。
该死的。
这家伙把价格抬得这么高,绝对是故意的!
拍卖会上,传来拍卖师高亢的声音:“三亿第二次!”
“三亿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
少女在众人注目中获得了这幅油画的所有权。
降谷零看着她在红发青年的陪伴下走向付款处,并且……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突然侧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降谷零后背一凉。
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笑?
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不,不对。
自己才加入组织没多久,连代号都没有。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组织的资料也不应该认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可那笑容。
分明是对着自己来的。
耳机对面的朗姆的声音还在继续。
“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实话实说。
“她刚刚对着我笑了一下。”
朗姆:“你暴露了?”
降谷零:“我什么都没有做,朗姆先生您可以问任何人……不,她看向了我们另外的同伴。”
“朗姆先生,难道是……情报泄露了?”
朗姆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指令。”
话音还没落下,朗姆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他得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手下的情报组成员出了问题。
还是有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胆敢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了。
高月悠的表现,织田作之助自然都看到了。
他只是弯腰低声询问:“大小姐?”
“就是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准确说是自己知道他但对方不知道自己。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小外甥最好的朋友,自己要是对不上号就太失礼了。
“走吧,去拿我们的拍卖品——后面的活可还多着呢。”
付完钱,高月悠举手伸了个懒腰,接着一声长叹:
“森叔叔可真是会使唤人。”
发完牢骚,她又突然掏出手机。
“是我。”
“嗯,画的运送工作就拜托了——路上可能不太安全。”
“之前不是有好心人赞助了不少物资么?这次正好可以用上了。”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就见少女脸上突然浮现了笑容。
“没错,真的是非常大方且热心的‘赞助商’呢。”
虽然从横滨调物资来也不是不行。
但最香的当然还是白嫖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