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眯眯的开口,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男人的意思。
随后赶来的松田阵平更是丝滑的一个侧身卡位将男人挤到了后面。
“就是啊,等了这么久一定很饿了吧。”
“我们去吃饭吧,要不还吃昨天那家那个……那个冰激凌很冰激凌的。”
一个没留神,松田阵平再来了个废话文学。
这话说的诸伏景光都沉默了一秒。
“啊,稍等我……”
然而高月悠却没有随了他们的意,转头看向刚刚还在聊天的男人。
“那个……”
“啊,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同事吧。”
没等高月悠开口,松田阵平就热情的招呼旁边那个有着少见的倒三角眼的矜持青年。
“我是京都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课警部绫小路文麿。”
他的介绍也非常正式。
比起寻常警员,到更像是世家出来的。
这就更糟糕了不是么。
毕竟世家充满了条条框框。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也格外多规矩,不适合跟小悠当朋友!
“我是东京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你好你好。”
松田阵平不等人反应就迅速上前握手。
“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不,等……”
绫小路文麿有点慌张的对着高月悠伸出手。
“对未成年出手不好吧。”
诸伏景光这次握住了他的手,并且从衣服的皱着来看,就知道他不只是抓着,而且还用了力。
“不是,她还不能走……”
绫小路文麿吃痛,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这时候,不善言辞的缺点就出来了。
他这话一说,两个男人当场起了火气。
怎么,你还真想对人家小姨母/未成年出手?
“等等等等!”
就在火药味弥漫,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高月悠赶紧插了进来。
“你的伙伴在这里。”
高月悠举起手,两人低头,就看到……
“松鼠?”
是的,一直松鼠正坐在高月悠的手心,无忧无虑的四下张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察觉到突然出现的火药味。
“来,你的伙伴。”
高月悠将松鼠递到绫小路文麿手边,原本坐在她掌心的松鼠灵巧的跳到绫小路文麿的手臂上,接着再沿着手臂一路上怕,直到坐到他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尴尬的松开手。
“刚刚……是在看松鼠啊。”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高月悠的动作。
或许……其实只是想把松鼠放到他肩膀上?
只是因为绫小路文麿背对着他们,所以他误会了那个动作是高月悠要摸他。
“是啊。”
“不过这可不只是一只松鼠,而是绫小路警官最好的朋友。”
绫小路文麿听高月悠这么说有点高兴也有点害羞。
“抱歉,我刚刚有点着急。”
诸伏景光不是个死不认错的人,知道自己误会了,立刻道歉。
——孩子在警视厅看到松鼠感兴趣不是超正常的么。
结果自己却把人家误认为是对未成年下手的变态。
“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没什么。”
绫小路文麿揉了揉手臂。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但……想必是十分在意高月小姐的吧。
“啊,还没有介绍吧,这是我外甥诸伏景光。”
高月悠趁机帮大外甥解除了尴尬。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太方便做自我介绍。
“你好。”
绫小路文麿再次顿首示意。
“景光也是警察哦。”
“是么?”绫小路文麿有些惊讶。
刚刚玛露(松鼠的名字)突然跳到高月小姐身上,两人稍微聊了一会儿,因此他知道他们并非是京都本地人而是从东京来的游客。
……一下子两个东京的警察,难道是有什么事?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因为火灾并不归搜查一课负责,所以刚回来的绫小路文麿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两人是因为什么案件而跑过来。
看在玛露很喜欢高月小姐的份上,他愿意帮帮忙。
“啊……现在应该算是没事了吧。”
松田阵平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老实说考虑到萩的霉运,松田阵平现在也觉得这事儿可能真的只是无妄之灾了。
“竟然是这样……那真是十分危险啊。”
绫小路文麿顿了顿继续道。
“那你们找到新的旅店住宿了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
他可以推荐一些地方。
毕竟他家就在这边,而且还有些身份。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更了解一些不随便接待客人的店。
“不,不麻烦了。”
诸伏景光的紧张雷达再次支棱起来。
无亲无故的,只见过一面就邀请人去住宿,怎么想都不正经吧。
“我们已经找好了,多谢您的好意。”
没有也得说有。
“是么,那回去的路上请小心。”
青年规规矩矩的告别。
每个措辞都十分严谨。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诸伏景光听着他的话,不自觉的想到了大哥……不,不对。
现在重点是先带小悠离开。
等小悠也说完‘再见’,两人就把小悠夹在中间,走人了。
一直到离开警视厅,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调查不顺利?”
一头雾水的高月悠看着似乎还在担心什么的两人,关切的开口。
“问题很严重?还是有后台?”
要是后者,那她就得考虑找找朋友帮忙了。
“不是。”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这只是意外。”
一个没有安全意识的旅店负责人,和一个马虎的旅客凑到一起造成的灾难。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是啊,就是倒霉。”
松田阵平的表情不太好。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这次轮到他走霉运了?
两个成年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高月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只觉得是这件事让两人精疲力竭。
“没关系,今晚大家好好放松一晚。”
“说到这个,我们……定旅店了么?”
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松田阵平也傻眼。
“没有……吧。”
之前他们都定在了vega,接着就是忙着救人和来警视厅做笔录和协助调查。
而vega发生了火灾,他们肯定不能再回去了。
再加上今天可是七夕。
……他们不会露宿街头或者只能去网吧过夜吧。
“我现在看看。”
“不用,我定了。”
高月悠说着张望了一下,对着马路对面的一辆车招了招手。
“那边。”
“你定了?什么时候?”
“就之前啊,你们去协助调查的时候。”
高月悠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排队做笔录的时候提前定了旅店。
高月悠带着两人过了马路,坐上酒店派来接他们的车。
等等,酒店,派车?
“小悠,你定的是……”
“安缦啊。”
高月悠随口回答。
“虽然位置在北边远离景点,不过有接送服务还安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家有空房。”
有空房这个就非常真实。
对奢侈品和高端酒店没什么概念的两人见小悠都安排好了,也就伴随着车子的晃动放松下来。
今天这一天他们也确实够累的了。
之前还精神是因为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开始犯困。
高月悠也没有叫他们,只是趁机又拍了两张他们一左一右睡觉的样子做收藏。
松田就不说了——作为日常会刷新在沙发上的人,高月悠见过他各种睡姿。
趴着的,仰着的。
半拉身体掉下去的。
但小景就很少见了。
虽然有时候也会看到他打哈欠,但绝大多数小悠看到他的时候,对方都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状态。
像这样抱着双臂低头一点一点的睡觉,也是珍贵画面了。
……嗯,必须留念。
车子慢慢停下,本就处于半梦半醒间1两人也跟着惊醒。
“到了?”
“等等,这是哪里?”
看着周围像是到了山野当中,黑漆漆的样子。两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们不会遇到什么黑吃黑了吧?
现在是被拉到深山里准备杀人灭口?
“安缦啊。”
高月悠随手将背包交给来接他们的引导员。
“京都安缦是这样的,就在山里。”
看着特地来接他们的人,还有周围一看就是特地规划过的景致和道路。
两人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酒店’,可不太一样。
等摸黑被带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到的房间时,两人那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比起说这是酒店。
总觉得这更像是‘园林’。
一般酒店真的会搞这么大的景致么?
松田阵平没忍住掏出手机,悄悄输入了‘京都’、‘安缦’作为关键词查了一下。
然后他响亮的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高月悠听到之后转头看了过来。
“没、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松田阵平的语气却有点虚。
“怎么?”
诸伏景光也关切的看向好友,接着就见一个手机刷的伸到自己面前。
上面是松田阵平调查的结果。
然后诸伏景光也沉默了。
就着灯光注意到诸伏景光一瞬间的变脸,松田阵平觉得平衡了。
这有什么呢?
只是住了区区二百多万日元一晚的酒店而已。
嗯,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受到惊吓!
仅仅只是在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同手同脚了一下而已。
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等松田阵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人已经泡在温泉里了。
不是家里只能凑合塞下一个人的浴缸。
而是面对这精致景色,哪怕五六个大男人进来也能坐的开的套房里的真温泉。
别的不说,温泉是真的舒服啊。
奔波一天,还遇到火灾的疲劳好像全都被洗刷出去了。
松田阵平往后面一靠,甚至有一瞬间,都希望时间就此永恒了。
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诸伏景光也半闭着眼。
虽然他没有松田那么忙碌,但最近出差也不少——再加上还要为小悠和零提心吊胆。
哪怕他知道这两都是有能耐的人,横滨更是小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但该担的心却并不会因此而变少。
这或许不够理智。
但‘牵挂’或许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发自内心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减少。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小悠……很有钱的么?”
自己的朋友自己知道。
景光肯定不穷,但也没有奢侈到会随便住二百多万日元一晚的酒店的程度。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有钱的不是景光,而是小悠。
诸伏景光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背包现金。
而那又只是小悠财产的‘一部分’。
“嗯。”
他点了点头。
“不过那都是小悠的。”
小悠的,和他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也不能因为他们的关系就认为是共有的。
“我想也是。”
他换了个姿势促狭的眨了眨眼。
“只是可惜少了一个跟别人吹‘我跟富豪是朋友’的机会。”
“说起来是不是有个电视剧就是个超有钱的警察来着?”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偶尔会听到女同事们聊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讨论最后都会落到‘如果不是家族渊源,哪个财阀家的孩子会当警察啊。’
尤其还是一线而不是坐办公室等着升级的那种。
毕竟警察这个行业是真的类。
尤其他们东京的警察。
那可真是……
“说到有钱警察,那个绫小路警部,感觉像是华族出身啊。”
姓氏还有谈吐,都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应该吧,京都警视厅似乎有不少华族出身的警察。”
“但真吓我一跳,我一开始还真以为小悠看上他了呢,想想小悠现在好像也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跟景光一起出来,景光看到的他当然也看到了。
松田阵平话音未落,就感觉温泉的温度仿佛一下子掉了十度。
吓得松田阵平一哆嗦,赶紧坐直身体……接着就看到了降温的‘罪魁祸首’。
一脸低气压的诸伏景光。
“……景光?”
“怎么能早恋呢。”
他听到好友喃喃自语的声音。
也……不算太早了吧。
松田阵平抓抓后脑勺。
虽然他也被之前的画面刺激到了。
但平心而论,高中生谈恋爱……那不是挺正常的事情么?
“还好吧,如果是跟同龄人的话。”
“那怎么能行?自己都还是年幼无知的岁数,又怎么能为感情负责呢?”
……虽然高中生没成年,但也不能说是‘年幼无知’吧。
松田阵平品出一点不对劲。
“咳,我先说明我没有别的想法。”
他看向好友。
“就是纯粹好奇——你觉得多大,才不算早恋啊。”
可以喝酒的二十?还是向他们警校毕业时的二十三四?
总得有个线吧。
然而诸伏景光却像是遇到了什么严峻的问题一样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景光?”
松田阵平没忍住又叫了一声。
“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慢慢开口。
“但是如果说我觉得合适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不甘不愿的给了个答案。
“四十……不,三十五岁吧。”
松田阵平:“……”
四十岁。
这难道不应该叫‘黄昏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