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脚手架旁边的空间,刚刚好能勉强一辆车通过。
尽管是非常勉强、并且十分考验司机技术的宽度,但确实是可以通过的。
……真他吗见了鬼了!
这路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人不是刚刚才回来横滨么,怎么会对路况如此了解,甚至知道连自己这个来过的人都不知道的‘小路’?
男人心中惊骇,脚上却是油门一踩,冲着正前方的路飞驰而去。
刚刚那个离谱的‘小路’的出现,让他们得以跟那些追踪者形成一个‘丄’的状态。
如果位于横竖焦点的地方,那他们无疑会被两边包夹,不管往哪个防线跑,都会跟那边迎来的车辆装个证照。
但因为那条小路,他们得以跟两边正式拉开距离。
首先那条路十分狭窄,那些追过来的车在追击状态很难向他那样笔直穿过去。
而两边其他的车辆也会因为需要倒车或者需要重新在两边平行的马路上行驶而需要重新找到追上来的机会。
再加上两边都是建筑物,他们没办法直观的通过目视发现自己的痕迹。
接下来他们只要多绕几个弯,就大概率能把人甩掉了。
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面露喜色。
“别高兴的太早。”
高月悠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的头顶。
“你不会以为现在看到的车辆,就是对方的全部了吧。”
少女的声音并不尖锐,只是平静中带着浅浅的无奈。却如同重锤一样砸在了男人心上。
是了。
不管对方究竟是谁派来的。
都不会‘只有’这些车。
身为横滨人,他太了解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势力有多么强悍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冒险引入涩泽龙彦。
本以为是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却不料结果竟是引狼入室。
“那我们……”
“继续走。”
这次男人没有再质疑高月悠的话,而是乖乖转动方向盘,继续向前。
弹幕也再次热闹了起来。
【冷知识,被追的不是我们,大家可以呼吸。】
【谢谢你,提醒下。】
【你别说,刚刚真的太刺激了我都忘了呼吸。】
【总算是离开了……虽然都是我不认识的人,但看着他们逃出生天,而追逐者懊恼锤方向盘的样子,真的好爽啊。】
【涩泽龙彦也没想到这么多人会抓不到人吧。】
【所以我看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在下令要更多人行动了。】
【难道这也是森鸥外的安排么!但他怎么能做到不在现场还能完美指挥几人逃出包围圈的?】
【说不定是太宰呢www】
【不,我觉得不是太宰,至少这段指路不是太宰。】
【我也觉得是,那个房子拆了重建的地方的路真的太离谱了,除非是提前知道追逐战会发生在这一片并且提前利用这个地方设局,否则就算是剧本组,也无法如此完美的指挥逃逃跑吧。】
【所以这真的是刚刚那个妹妹的指挥……?】
【哇,我说妹妹是未来的剧本组只是口胡,没想到反而成了预言家?】
【预言家?刀了!】
【你们就不想再说说刚刚的追逐战么!哇靠真的太精彩了!】
【简直就像是天上有只眼睛在帮忙看着指路一般!】
【楼上是不是想说‘上帝视角’?】
【差不多吧,毕竟你想我们作为观众都无法看到全貌,她却好像真的站在局外看到了这一切一样啊!】
【所以这是妹妹的异能力么?】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除了诺亚之外又从弹幕处确定了他们确实暂时逃开了追逐的高月悠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弹幕的说法也没错。
诺亚通过卫星帮他们指路——这可不就是‘天上有只眼’么。
哎呀,真该感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到处都有卫星呢。
高月悠在感谢了诺亚之后抬起头。
“怎么了?”
她注意到降谷零和担任司机的男人都正在看着自己。
公关官虽然没有转头,但高月悠也通过后视镜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做到的?”
忍不住第一个开口的是奈亚……不,是化名奈亚·拉托提普的降谷零。
“这个嘛,商业机密。”
虽然全程其实没什么玄学成分,但要告诉他们真想,难免要把诺亚的事情透出去……这就不是高月悠愿意见到的了。
诺亚是她的朋友。
也是相当单纯的存在。
她不希望诺亚和弘树被无辜卷入奇怪的事情当中。
既然是朋友,就要为朋友负责嘛。
然而高月悠这个表现,却让人觉得她更加高深莫测——至少在身为司机的男人看来是这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都开始冒汗了。
同时也忍不住开始埋怨起负责调查她信息的同事。
不是,这个森鸥外的女儿明明问题很大啊!
他们怎么就没查出来呢!
不管是她跟森鸥外的关系,还是她本身……这都分明有问题啊!
什么普通人。
普通人能知道这么多情报。
还能像是像是在天上长了眼睛一样如此精准的得知那些人的追踪方向,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思考出逃跑路线么!
这些人是不是渎职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实在是想不到有如此能力的人会被他的那些同事们漏下。
她的情报自己也是翻过几遍的。但情报里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有如此能耐啊。
但凡只要接触过,或者能够看过她经历过的事情的报告的话,都不会得出她只是个‘被当做饵的普通人’吧。
所以之前森鸥外那么重视她,并不只是想立一个‘饵’,而是真的看重她的能力?
而她之所以离开,也不是‘完成了任务’,而是被森鸥外派了更多的工作?
男人大脑一片混乱,只觉得要被‘高月悠’这个预料之外的人搞的大脑都要爆了。
“啊。”
这时候高月悠突然出声,再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甚至让男人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
怎么了?
难道还有追兵?
还是她又发现了什么?
他视线再次停留在后车镜上,就看到少女微微一笑。
“都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了,却忘了问先生该如何称呼。”
“虽然一直用‘您’也不是不行,不过到底还是有个具体的称呼会更方便吧。”
“……”
男人抿了抿嘴。
他不知道对方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怎么还能用如此轻快的态度对待自己。
是真的神经特别粗?
还是说想要利用这样的态度让自己放松?
男人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现在这个状态,他隐瞒也没什么用——这位‘女儿’能做这么多事,怎么想也不至于会查不到自己的姓名。
至于知道名字之后会不会报复……开玩笑。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就不会或者找不到报复的对象了么?
左右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亲人在了,倒也不怕。
于是他道:
“坂本,你这么叫我就行。”
【坂本……是不是那个潜入港口黑手党的间谍?】
【就是那个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好朋友?】
【人家姓坂口啦!】
【对,坂口安吾,异能力是【堕落论】来着。】
……这倒是意外之喜。
竟然还炸出了个间谍,并且还套出了他异能力的名字。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些人的异能力和名字没有直接关系——比如太宰的【人间失格】,比起让异能力无效化,更像是会搞出什么空间的能力。
还有中也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只从表面解读看起来更像是会污染或者掉san……总之就是这类的力量,而不是对重力的操作。
……话说远了。
总之就算知道了对方的异能力是【堕落论】,也不代表就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但却可以去炸一炸情报……比如冷不丁的突然提起,让人陷入慌乱。
啊,说起来现在就有个很好地机会呢。
高月悠开口:
“坂口……啊,不是,坂本啊。”
她故意说错,然后道歉。
“抱歉,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男人呼吸一滞,心中警铃大作。
再次疯狂怀疑是不是有哪个该死的家伙渎职了。
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真的口误。
这分明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就算退一步真的只是说错了,难道会刚刚好又口误成【坂口】么?
男人不敢吱声了。
生怕自己因为自己的表现而害的潜伏的同伴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他真是罪该万死了。
高月悠也没有继续试探。
她本来也只是想顺便炸一炸而已,也没准备对那位【坂口安吾】做什么——或者说,她其实还挺想靠着这个人看看港口黑手党的待遇究竟怎么样呢。
干部的红叶姐和准干部后补的几人的待遇是特例,无法做为参考。
而织田作之助那边又因为是底层,还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也不太能代表正常的情况。
这位坂口安吾既然是卧底,那应该高低也算是个精英。
——至少他不会像是织田作之助那样一直在底层徘徊。(那样的话可调查不到情报)
应该就可以作为一个一般黑手党精英的参考吧。
高月悠想到这里,眼神划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降谷零身上。
她打听清楚,也好让零意识到并不是所有涉黑的组织都跟他加入的那个地方一样抠门缺德,还得让员工自己打工挣钱,贷薪上班。
当然要是能让他意识到港口黑手党的福利待遇更好,转而投向这边就更好了。
至于警察和港黑的立场什么的。
……嗨。
难道现在就不是彼此制衡的关系么?
反正双方都没少在对方那里埋钉子,那多零一个又怎么样。
如果是平时,降谷零肯定能注意到小悠看过来的视线。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大脑是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因此少了几分平日的敏感。
绑架案、港口黑手党、其他本土势力、横滨zf、涩泽龙彦,还有组织。
横滨这个地方都不是鱼龙混杂可以形容了。
组织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呢?
朗姆特地派自己过来调查,又是想知道什么?
虽然知道了很多消息。
但降谷零现在却比开始的时候更觉得无措——来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情报,但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
过多的情报充满大脑,反而让人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下手了。
事实上不只是降谷零和司机……哦,坂本混乱。
其他势力也都跟着一起陷入混乱。
公关官离开了。
大家都在思考原因。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中流砥柱,说他不是去执行重要的任务,那没人信的。
可就当人们觉得他的离开是森鸥外布在外面的一步棋的时候,他这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
而且听一些人说,他回来还是坐的怎么看都跟他扯不上关系的‘面包车’,并且还被卷入了深山美术馆的案子。
……这一下,深山美术馆,还有深山总一郎这个原本并不被大佬们看在眼里的‘新秀’的资料就这样被摆放到了各个势力首领的案头。
虽然是在他入狱之后。
但几个势力考虑到森鸥外这个人的奸诈狡猾,认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派自己的得力不下去接触一个毫无卵用的美术馆的所有者……
不,不对,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猫腻。
有什么事他们没有调查出来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可恶的森鸥外,竟然如此狡猾!
查,一定得狠狠地查!
而这些大佬们要查,那深山总一郎还有他的学弟学妹们,就都跟着遭了殃。
虽然他们现在都被逮捕了。
但人受了伤,总要去医院的啊。
于是还没到晚上,深山总一郎就差点被突然站在自己床前的那些人生生吓死。
“说,你们跟公关官,到底有什么合作!”
深山总一郎:“……”
我踏马要是真有合作,我还能在这里!?
那可是公关官,代表了港口黑手党的公关官。
我跟他合作不就等于跟港口黑手党合作,等于抱上了横滨黑暗势力金字塔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那还能被警察带走?
想到这里,深山总一郎再次记恨起他的学弟学妹们——此时他们在他心底,可没有先前的‘可爱’,而只剩下可恨了。
如果不是他们把那三个瘟神送过来,自己一定还在好好地当着他深山美术馆的馆长,经营着一份在横滨并不起眼,却也能让自己过上富裕生活的事业。
可恶,都怪他们!
而此时被深山学长怨恨的三人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或者说,他们收到的惊吓更多。
比起生意本就涉黑的深山总一郎。
这三人过去对于‘犯罪’一事,就真的只是看各种资料纪录片,以及脑内幻想了。
别说接触真正的‘道上人’,抢银行都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出格,最坏的事情了。
哦当然西尾正治还要加一个杀人。
但他完全就是仗着自己有枪,然后激情开抢。
真对上这些‘专业人士’,自然就只剩下痛不欲生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哭诉,怎么反复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甚至就连自己心里那点阴暗的想法。
比如想跟丽子双宿双飞/比如想嘎了那两个男人独吞所有钱款。甚至于小时候的糗事。
然而这些答案并不能让来找他们的人满意——我特地潜入进来是听你们说这些废话的么!
那些人都不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凑巧’在抢劫银行回去的路上撞上了公关官。接着又‘无奈的’只能把他们带回去,因为怕这几人报警。
这就很离谱。
你们三个生瓜蛋子,就能俘虏公关官?
要是真这么简单,那他们这些年折在公关官,折在森鸥外手上的好手又算什么?
再说了。
公关官报警?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就很离谱好么。
你要编也编的像一点!
……一定是他们的手法还不够狠,所以这些人才不可能说。
只是这些人现在(原则上)还在警察手上,他们也不好真的下死手。
看着几乎昏厥过去的目标对象,动手之人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今天不行,那他就明天再来。
他就不信这些人真的能挺那么久,赌上他的职业尊严!
然而他们离开了,却不代表伊东末彦几人的噩梦就结束了。
恰恰相反。
他们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打探的人不只一波。
但他们却是固定的。
因此几人就像是固定点刷新的npc一样,迎来一波又一波提出相同问题的‘玩家’。
只是这些‘玩家’并非rpg游戏里那些规规矩矩接任务做任务的‘任务劳模’,而是‘道上’不择手段的专业人士。
而他们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他们这几个‘固定’的npc自然就是痛苦面具+1+1再+1。
到最后伊东末彦几人几乎都是看到人就条件反射一般的开始叙述。
从自己决定抢劫银行到遇到那些人在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最后再加上痛哭流涕求饶,口齿清晰,内容简洁明了,主次分明。
完全是超过百分之九十职场人的优秀工作汇报。
来检查的医生和跟他们一起来的警察:“……”
看到警察看向自己,医生赶紧惊恐的开口:
“警察先生,我们可是正经医生,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警察:“……”
我也没说是你们做的啊,你们干嘛这个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