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萤冷淡地说道:“你所说的这只暗灵在边陲小城之后并无出现,其它各处也没有暗灵祸世的消息传来,或许是消息有误,等调查清楚再议。”
“我族的镇族之宝赤枣都被夺去,没过多久就出现在月下山庄,梦炼这个主事的,总该出面给本族一个说法!”枣妖王气呼呼地抗议着,“不过你们净水宗素来和月下山庄沆瀣一气……”
火萤冷眼扫过来:“枣妖王,慎言。”
“总之,梦炼不肯出面,你们净水宗总该站出来主持公道!”枣妖王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有族人生死未知,收敛了一些嚣张气势,忿忿不平地说道。
“谁夺了你的赤枣,你便找谁去。枣妖王,你也不是三岁小儿了,打不过人家就哭哭啼啼找帮手,说出去,颜面何在。”正逢火萤心情糟糕之时,她便口舌如锋,刀刀见血。
枣妖王这个庞然大汉被激得面红耳赤,又自知理亏,终于放下闹事的姿态,与净水宗长老不欢而散。
他刚踏上弯弯曲曲的水榭长廊,就看到自家宝贝女儿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父王,你终于来救女儿了。”金丝公主半掩面低泣,伸手抓住枣妖王一只袖子,摇了摇。
枣妖王立刻板正身体,先上下打量观察了一番女儿,不觉有异,见她安然无恙,倒是松了一口气,开口却免不了苛责几句:“不是交代过你们待在萤火城,不要轻举妄动。为何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拜访净水宗做客?”
这话说得真体面,哪里是拜访做客,分明是做坏事暴露后被抓到净水宗。
正假扮金蜜的纪霜妩听到这番说辞,忍住笑意,周全了这群小枣妖的面子,没有直接拆穿。她模仿金蜜的语调,说道:“父王,我们先回去再说。”
后方的议事屋子早已房门紧闭,父女二人沿着水榭长廊,来到净水宗安排的客院。
“可有调查出母树下落?”四下无人,枣妖王便迫不及待询问女儿。
纪霜妩见他并不关心金蜜的遭遇,心中暗想这位九公主在传闻中可是千娇百宠长大的,看来事实有出入。
这倒是方便了她继续伪装下去,而不是被一秒看穿。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和族人们找到了母树树枝,但如今被净水宗扣押在了观月楼。我观母树大人的这根树枝,光秃秃的,心急之下便将身上所有汁液都浇灌给了它,结果——”
枣妖王乍然听到女儿将一瓷瓶的母树汁液一口气都用光了,暗暗倒吸凉气,当下却也顾不得心疼,连忙催问:“可曾救活?”
“倒是抽出了两三片嫩芽,但这般尝试,一来浪费汁液,二来收效甚微,我想若是有能照物知过往的宝物就好了,这样不用耗费时间等待,可以直接照树枝,知道母树大人究竟经历了什么。”纪霜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枣妖王的反应。
枣妖王脸上浮现些许不自然,随即心中狐疑,蜜儿为何会突然联想起有照出过往功能的宝物?
而这样的宝物,他恰好有一件。
除了赤枣是明面上拿出来的镇族之宝,这来历并不光彩的昆仑镜却是他心中密辛,不轻易示人,连他最宠爱的妻子女儿都不曾告知。
纪霜妩第一次学人套话,没想到成效如此之好,这枣妖王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摆明了被戳中心思。
也不知枣妖王当年是如何从林就袅手里骗取的昆仑镜。
纪霜妩垂下眉眼,淡定地任凭他打量,还故意释放出了从金蜜那里薅来的几颗小枣的香气,以假乱真。
她以为枣妖王会迫不及待去试一试,却不想他十分淡定地说道:“此事不急。”
“可我们好不容易才寻觅到母树下落的线索……”纪霜妩继续试探。
枣妖王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不过区区一根树枝,意义不大。”
哇哦,你对母树一点都不虔诚恭敬啊。
纪霜妩一脸委屈地不再开口,枣妖王自知失态,轻咳一声,改变语气说道:“蜜儿,你是跟母树大人最像的一株小枣,若是母树一直寻不到,有朝一日待你长成,或许我族将迎来新的转机。”
言下之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纪霜妩终于听明白了,怪不得说不着急,还这么大方地将母树汁液直接用在金蜜身上,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