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乐也不躲,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任由老太太戳自己的头,眼神却越发认真:“您在家是我的祖母,在军中就只是粮料使。”
军令如山,大将军最大。
李老太太戳不下去了,看着小孙女红成一片的额头,她闭了闭眼:“这些话也是浸月教你说的?”
小孙女就是个木头脑袋,若没人教,什么时候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李成乐这次没瞒着:“是千夫长教的。”大将军没说要对千夫长的话保密,那就是能说的。
李老太太脸色微变,看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姜浸月的动作也太快了,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愁闷之下,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千夫长在镇子里都跟你说什么了,还有你二姐,大将军总不会让你连她们的话都瞒着吧。”
小孙女虽然是个认死理的棒槌,但也好套话,她就不信什么都问不出。
李成乐摇摇头:“千夫长没跟我说话,二姐说‘你二嫂在里面吗’‘我是你二姐,还不能见你二嫂了’……”
“就没了?”李老夫人耐着性子听完,拳头都握起来了,这倒霉孩子是真欠揍。
李成欢傻笑:“没啦。”二姐就跟她说了这些。
李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真的是信了邪。
攥紧拳头冷静片刻,她看着一脸傻笑的小孙女,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成乐,你喜欢你爹爹和大哥,还是更喜欢你二姐和二嫂?”
这问题简单,李成乐张口就答道:“当然是二姐和二嫂。”
李老太太眯了眯眼睛,又问:“你娘呢,跟你二姐比,你更喜欢谁?”
“二姐。”
“我跟你二姐比呢?”
“祖母。”
李老太太眼神变得慈爱,总算是没白养这个棒槌,很快她就慈爱不起来了。
因为李成乐直接抢答道:“若是祖母和大将军比,我选大将军。”
祖母的问题也太不周全了,怎么能漏下大将军呢。
李老太太伸手就给小孙女的脑袋来了一巴掌,气怒之下,口不择言道:“若是你爹娘、你大哥,还有我跟你二嫂只能活一个呢?”
李成乐答得依然很快:“我选大将军。”
“为什么?”李老太太不理解,他们这些人都比不过姜浸月吗,他们可是小孙女的至亲。
李成乐挠了挠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大将军是为了天下苍生,大将军活着,我们才能过好日子。”
哎呀,千夫长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好像比这样说更有道理,但她想不起来了,不过意思差不多就是了。
李老太太愣了愣:“若你爹跟你大哥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呢?”
是吧,是吗?
她心里忽然就忐忑起来,在听到小孙女接下来的话后,那个一直模糊的答案终于变得清晰了。
“我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反正大将军是为了天下安定,千夫长说了,大将军当家作主,我们女子才能建功立业,否则就只能生孩子绣花花啦。”
李成乐说完瞥了眼老太太,心想祖母真是的,拉着她说这么久,都耽误她学习刀法了。
太阳西去,李老夫人骤然回神,眼前已经没了小孙女的身影。
可小孙女的话却萦绕在她的耳边,经久不散。
不管别人为了什么,姜浸月肯定是为了天下安定,也只有姜浸月当家做主,女子才能有出头之日……
李老太太抬头望天,长叹一声,又突然傻笑起来,她真是老糊涂了。
夜幕四合,众人经过重新整队之后,全都进入了镇子。
姜浸月和李成欢也入住了镇使府,镇子外面只有巡逻的百姓,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成欢,说说你爹娘和你大哥吧。”
房间里,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姜浸月侧着身问道。
李成欢回忆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记忆讲述道:“我爹是算命先生,每日早出晚归,很忙。我娘整日都围着我爹转,我大哥一心科举,也很忙。”
“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成欢仔细想了想道:“我爹是个不茍言笑的人,除了关心大哥的课业,就是教导我们要孝顺听话。我娘万事不关心,只对我爹上心,我大哥的功利心比较重,对亲情应是淡薄的。”
原主对爹爹是既敬且怕,对娘亲印象很浅,对大哥也是敬着。
除了李老太太和李成乐,原主跟这三位几乎没有温情的时候。
姜浸月听完,轻声问道:“那你呢,若白日里是问你呢?”她的意思是李成乐做选择的那些问题。
李成乐心思简单,那少女呢,少女聪明又敏感,似乎从来都没放下过防人之心,又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