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气得要死,骂人竟然还如此文明。
程清姿其实并不把这人放在眼里,奈何她跳脚的样子实在有趣。她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对方:你呢,秦欢?你敢说你就没有同样的心思吗?
然后。
秦欢就瞪大了眼睛,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像程清姿真冤枉了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惊又怒地落荒而逃。
程清姿看着那人百米冲刺的背影,有些惊讶,还觉得好笑。
都上门挑衅情敌了,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给好友出头?秦欢这人,未免也太迟钝了些。
岳雨桐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龃龉,她们也无法向她明说,于是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还算可以的朋友假象。
秦欢出于岳雨桐的原因,也会偶尔照拂一下她。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曾经让程清姿觉得讨厌的脸,开始慢慢变得顺眼,甚至生动起来。
客观来说,秦欢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明亮又耐看的好看。不然,华思文也不会跟抽风了一样,在知道她性向后就直接扑上来了。
客厅被落进来的阳光映得很亮。
贴在程清姿腿侧安然熟睡的那张脸格外安静,浮着一层细腻柔和的光泽。
程清姿看着,忽而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悬停片刻,像在犹豫触碰哪里才合适。
最终只是用指腹的侧面,在那排又长又密的睫毛上,极轻极快地扫了一下。
触感柔软,带着点细微的痒。
程清姿收回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午时间转眼就过。
阳光变得更加刺眼,气温升得有些高了。
午后,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变成了程清姿,秦欢十分大方地把她那块毯子给程清姿盖。
程清姿的睡姿显然要比她文雅端庄许多,往沙发上一躺,眼罩一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跟睡美人似的。
秦欢在旁边玩了好一会儿手机,又溜进房间打了几局游戏,可惜战绩不佳。她转而想起还有几个快递放在驿站还没拿,轻手轻脚换了鞋,悄悄出门去了。
程清姿向来自律,午觉一般不会睡得太久。只是今天阳光太好,气氛太安宁,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睡了一个多小时。
叫醒她的是敲门声。
秦欢又没带钥匙?
她撑着沙发坐起身,顺手拿起手机,点开了可视门铃绑定的app。
屏幕上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秦欢,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生。
那女生又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有些疑惑地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像是在确认门牌号,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核对了一下信息。再次上前,用力敲了敲门。
程清姿拉开门,突然的动静吧门外低头再次核对房门号的女生吓了一跳。
女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定了定神,朝程清姿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我是今天下午约了来看房的。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所以直接上来了。
程清姿闻言,愣了一下。
不过转瞬之间,她猜到了原委大概是秦欢在二手平台上约的、来看房间的租客。
前天晚上大吵的时候,秦欢说,她要搬出去。
和华思文无关,就算没有华思文,她也要搬,因为程清姿是个特别特别讨厌的人。
原来,她是认真的。
程清姿原以为经过这两天的种种,秦欢已经改变了想法。原来并没有。一边可以若无其事地跟她调情、接吻,转头就能冷静地约人上门看房。
一码归一码,算得倒是清清楚楚。
程清姿视线微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很沉。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她看了看眼前额头还带着薄汗的女生,侧身将她迎了进来。
我不是要转租的人,我是她的室友。她这会儿不在家,稍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客厅里光线太亮,有些刺眼。程清姿一边拨着电话,一边走到阳台边,将厚重的遮光帘拉上了一半,让室内光线柔和下来。
女生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着。
程清姿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漫长的忙音,最终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手机被随手扔在沙发上。
程清姿又去阳台转了几圈,一回头,正想对那女生说要不你们重新约个时间,话还没出口,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