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粥就热好了,秦欢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小碗,察觉到程清姿的视线,她解释道:你不是也没吃早饭吗?
我不饿。
秦欢回头看她:不饿也得吃点,让你规律饮食跟害你似的。
两人把碗端到客厅茶几上。粥有点烫,等晾凉。
秦欢问起那个收尾的项目,程清姿说已经结束了,下周会轻松些。
秦欢听着她说话,慢慢觉出点不对劲,而后才发觉一道白色在视野边缘忽隐忽现。凝神看去,才发现程清姿睡衣的扣子似乎少了一颗,位置正好在胸口。
非礼勿视。她别开眼。
程清姿自己没发觉吗?不会觉得有点凉吗?
秦欢想了想,还是开口:你睡衣扣子好像没扣好,少了一颗,你要不去换件衣服?
是少了一颗。
程清姿抬起头看她,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秦欢从她那平静的态度里琢磨出点东西。
该不会是昨晚她给弄掉在床上了吧?
呃。
秦欢低头喝粥。
程清姿道:我一会儿要去洗个澡,洗完换。
吃完早餐,眼看程清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秦欢快步走进卧室,掀开被子,找了许久,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那颗睡衣扣子。
秦欢走回客厅,又靠近卧室门口。鉴于上次的经历,她对程清姿的门总有种莫名的畏惧,哪怕程清姿人并不在里面。
她蹲下来,打算从门缝把扣子塞进去。掌心贴着地板,还没甩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心中一凉,完蛋。
回头,程清姿站在身后,垂眸看着她,挑了挑眉。
那颗扣子还在秦欢掌心。
秦欢望着那人并不意外、甚至有点看热闹的表情,忽地有种感觉程清姿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自作聪明,但可能被耍了。
终究是做贼心虚,她讪笑了一下,摊开掌心,朝程清姿捧着那颗扣子:刚在地上捡到的,正想给你。哈哈。
鬼才信。
管程清姿信不信。吃都吃了,程清姿要跟她事后算账,她不认又能怎样。
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
程清姿朝她俯身,盯着她。气息笼罩下来,光线不算明亮,也不算昏暗。秦欢隐约感觉程清姿在笑,一眨眼,那笑意又似乎没有。
程清姿一动不动看着她。
秦欢被盯得有些发虚,不得不挺直腰背抬起头,给自己壮壮气势。
脸靠得很近,气息温热地拂过。秦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抵着微凉的门。
程清姿从她掌心拈起那颗扣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触感微痒。
谢谢。
她轻声说,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突如其来,浓墨五官染上明媚春意,还未等秦欢多看,程清姿转身进了浴室。
秦欢愣在原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掌心里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触感还在隐隐发烫。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荡开一圈陌生的涟漪。她蹲在门口好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又空空的。
许久,秦欢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扶着膝盖,有点恍惚地想:这样的程清姿,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和岳雨桐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得出结论:岳雨桐修的是无情道。
秦欢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
平心而论,程清姿算是个好人。
上司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情敌做到这份上,简直可以称声圣人。程清姿其实不欠她什么,说起来,是自己趁着酒意乘虚而入,程清姿醒来后不告而辞也情有可原。
至于认错人程清姿大概也是不想的,这对程清姿而言算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反倒是自己一直为难程清姿,她们本来什么关系都不是,她自顾自别扭着,拉黑、回避、冷战。即使和她有过节,程清姿也没在工作上为难她,甚至容忍了生病时那些出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