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咖啡好了。店员端着托盘走近,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秦欢听见邓珂带着笑意问:你昨晚是跟秦欢在一块儿?她停顿了一下,你不是挺讨厌她的吗?
秦欢的心瞬间被高高吊起,悬在半空。
叮的一声轻响,大概是咖啡勺碰到杯壁,声音清脆。
过了许久。
才听见程清姿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清泠泠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酒喝得有点多,认错人了。
外面正在下雨,好像也在打雷,把秦欢惶惶不安的心脏劈成了两半。
认错人了?
凉意从脚底爬上来,熏得秦欢眼睛发酸。
邓珂也跟着笑了: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
秦欢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冲出去质问的冲动,默不作声转身,尚且还有一点自尊,快步下了楼。
走到楼下,现实又给了她一记沉重打击她来时在路上买的那把新伞,进店前顺手放在了门口的伞架上,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被谁顺手牵羊。
她闭上眼,冰凉的雨水拍在脸上。
秦欢咬着牙,改了主意,转身蹬蹬蹬跑上楼梯。
她气势汹汹冲到程清姿面前。
身上大半已经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狼狈不堪。她就这样红着眼睛,抬着下巴,死死盯着程清姿:
出来。
她这副模样活像来找人寻仇,周围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邓珂先一步站起身,略挡在程清姿面前,皱着眉:秦欢?你你这是干嘛?
视线快速扫过眼前落水狗似的秦欢,邓珂脸上掠过一丝惊诧,脱口而出:你怎么穿着雨桐的衣服?
秦欢顺着她的话,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因为穿着岳雨桐的衣服,因为程清姿喝醉了,所以认错了人。
是她,心思不纯,趁人之危。
强撑起来的、纸老虎般的气势,就这样被轻易戳破,泄了气。她仅存的自尊,被人随意地丢在地上,反复碾压。
程清姿依旧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无形的山,压得秦欢几乎喘不过气。
秦欢猛地吸了一口气,赶在眼泪彻底夺眶而出之前,扭头冲出了书店。
多可笑。
她以为对方误会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结果却只是一个笑话。程清姿明明知道她在找她,明明没有在忙,明明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却不接她一个电话。
原来昨晚的一切,那些明目张胆的勾引和回应,都只是因为,她被错认成了岳雨桐。
程清姿一定恨死她了吧?一觉醒来和最讨厌的人发生了关系。
秦欢也恨死程清姿了。
她边跑边哭,滚烫的泪水被冰冷的雨水同化,分不清彼此,湿冷从皮肤渗到心里。
手腕被人猛地从后面拉住,两人踉跄着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秦欢眼前一阵发晕。
秦欢!
是程清姿。
程清姿衬衫被雨水淋湿,隐约透出底下那些暧昧的红痕。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头顶,让人睁不开眼。
秦欢越看她越觉得难受,视线垂下,落在程清姿拽着的外套上。
她咬着牙,身体抖得厉害,猛地将那件湿透的外套扯了下来,狠狠甩在程清姿的肩膀上,盖住那些隐约痕迹:用不着这么着急!
雨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程清姿的表情。
秦欢在程清姿伸手过来时猛地后退一步躲开,红着眼睛嘶声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清姿的神色似是晃动了一下,嘴唇抿紧,没有说话。
秦欢心灰意冷,眼泪又汹涌地流了下来。好在雨势滂沱,天色昏暗,大概也不会被发现。她恶狠狠地咬着牙,试图捡起一点自尊:程清姿!你还钱!
她情绪激动:昨晚的打车钱!狂犬疫苗的钱!我给你买柠檬水买创可贴的钱!你全都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