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吐出几个字:
岳雨桐。
她在提醒程清姿。
程清姿是喜欢岳雨桐的。
也在提醒自己。
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片刻之前的暧昧气氛烟消云散,空气瞬间凝滞。
身上湿透的衣物此刻无比沉重,冰冷贴在皮肤上,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秦欢打了个寒噤,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眸,抬手试图去掰开程清姿仍捧着她脸的手。
程清姿,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闹到现在,够了。
推不开。
程清姿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微微发白,秦欢怀疑她是故意报复。
程清姿面色冰冷,眼神晦暗不明。她死死盯着秦欢,好像要从她脸上盯出什么东西。
可惜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人只是在徒劳掰她的手,目光躲闪,不敢落在她脸上、身上任何一处裸露的皮肤,恪守着一种笑话似的非礼勿视。
视线落在秦欢被冷水淋得湿透、微微颤动着的眼睫上。
够了?闹?
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归结为一场闹?
那她可真是大方,能允许她闹到这种程度。
程清姿忽而极轻地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不妨再多大方一点呢,秦欢。
吻再次重重地,压了下去。
掠夺。纠缠。相欺。
秦欢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向后仰,却只是让自己更快地沿着墙面下滑。程清姿跟着她下沉,手臂有力地搂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一同半跪在湿冷的地砖上。
吻没有停。
她听见秦欢抗拒的喘息,比过去两人每一次吵架都重。
借着位置之便,程清姿轻易地捉住了秦欢推拒的双手,反拧到腰后,身体和手臂形成桎梏。秦欢被迫弓起腰身,胸口与她紧密相贴。
吻更加深入,抗拒的喘息变成暧昧的低喘不过是时间问题。
程清姿动作轻了很多,学着秦欢刚才的动作,用唇舌挑逗她,撩拨她。
可是又气,察觉她回应,又缩了回去,咬她的唇,故意叫她痛。
直到
程清姿尝到了咸涩的泪。
她动作微顿,稍稍退开一丝距离,借着晃眼的灯光,才看清
秦欢闭着眼,浓密的眼睫被泪水彻底濡湿,黏成一绺一绺,泪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混着未干的水迹没入领口。
她在哭。
程清姿愣住了。
终于得以喘息,秦欢猛地睁开眼,一双眼睛又红又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抬起手背,用尽全力、近乎粗暴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力道大得唇瓣都变了形。
她狼狈坐在地上,一边恶狠狠地擦着嘴,一边抬眼狠狠瞪向程清姿:
怎么着?想起来你的心上人了?!
程清姿不说话,一双红润莹亮的唇抿着,辨不清情绪的目光落在秦欢擦嘴的手背上。
秦欢动作夸张地呸了几口,又抬起手蹂躏几乎红肿的唇,不忘搜肠刮肚挖苦程清姿:
真了不得啊程清姿,你的心跟着岳雨桐守了这么多年寡,你的嘴巴还活着,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胸中那股汹涌的恶气仍未平息,她忽然伸手猛地推了下蹲在面前的程清姿。
程清姿本就维持着一个半蹲不稳的姿势,猝不及防被她一推,摔了个屁股蹲。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跌坐在地上,相隔不过咫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各自有气。
某人也不遑多让。
程清姿冷笑一声,撑着手臂站起身,伸手从墙上的挂钩一勾,将自己的衬衫取下,披在肩上。她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
两条光裸修长的腿就那样笔直地立在秦欢眼前,被卫生间的灯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晃得秦欢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