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扶着冰凉的护栏,望着桥下流动的车影,逐渐生出一股庞大的绝望。
闭眼,睁眼。
呼吸声混着风声一起落入耳畔。
秦欢抬起手,对着掌心轻轻呵了口气。
一点酒味也没有,她没喝酒,不存在是她幻想的情况。
所以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到底还是没忍住,从齿缝间低低挤出一个字:
操。
慌张和混乱已经褪去,理智回归,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将秦欢围得密不透风。秦欢头皮发麻,太阳xue突突狂跳,恨不得仰天长啸
不是?
程清姿有病吧!!!
秦欢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笃定:程清姿脑子绝对有病!
到底是谁能刚和情敌互相冷嘲热讽完,明知道对方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转过头就在房间里那样啊?!
而且,还不关门
还不穿衣服!
程清姿这是把合租房当她一个人的家了吗?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
秦欢气得心口发堵,一股火气没处撒,烦得想张嘴把眼前这堵水泥护栏啃下一块嚼。
牙齿磨得吱嘎响,她猛地抬手,作势狠狠拍向护栏。最后一刻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手掌硬生生在半空刹住,只轻轻落了下去。
那酝酿到一半的火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憋了回去,噎得秦欢更难受了。
程清姿到底在想什么?
秦欢想起那张面色潮红神色却冷淡的脸,想起程清姿光溜溜的身体靠在她怀里时的温软触感简直比恐怖电影还恐怖,这会儿也抖落秦欢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诡异了。
程清姿干嘛那样!
秦欢又开始烦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
细微的异物感勒在指缝间,她抬起手,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看,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缠着一根头发。
长的,微卷的。
缠在她之间,一路逃过来,秦欢太过惊慌,并未察觉。
晚风轻轻吹着,那根头发在秦欢掌心轻轻颤抖。
秦欢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眉头不自觉皱起,连视线都跟着轻轻晃动。
她忽然低下头,鬼使神差凑近掌心。晃动的发丝轻轻擦过鼻尖,就在一瞬间,秦欢恍惚又闻到了那阵很浅很淡的、熟悉的香气。
熟悉?熟悉吗?
不,她和程清姿一点都不熟悉。
她猛地直起身,将那根发丝从掌心拿远,好像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没等她多想,一阵较大的风刮过,那根纤细的发丝从她指尖挣脱,轻飘飘朝着桥下坠去。秦欢下意识伸手去捞,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
那根纤弱的发丝不过几秒,就彻底消失在桥下深沉的夜色和流动的车河里,再也看不见。
秦欢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眸忽然一晃,她咬住下唇,用力撑住酸胀的眼睛。
程清姿!到底还是忍不住,咬牙喊出名字,秦欢以为自己很大声,都做好迎接难堪的准备了,可声音出口却细弱得像呓语,轻易就被桥上呼啸的车流声淹没了。
程清姿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身体顺着冰凉的护栏往下滑,秦欢蹲在地上,蜷缩着,额头抵住膝盖,咬牙怨恨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凌晨,桥上行人并不多,秦欢蹲在墙根,眼泪掉得很凶。
简直比四个月前的那次撕破脸的大吵还没出息。
秦欢一边暗暗怒骂自己,一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脸,用力吞咽着,试图把喉间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给压回去。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的叫喊。
秦欢转过头,看见一辆收摊回家的小三轮煎饼车正停在桥边马路上。
摊主大姐神色担忧地看着女孩,声音却放得格外温柔:姑娘,有什么事想开点。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可千万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做傻事啊
她刚才骑车上桥的时候就看见这女孩趴在栏杆上,想爬上去跳桥,后来似乎是放弃了,女孩却哆嗦着蹲了下去。她骑车走进,看见女孩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抖动,分明是在哭。
有什么过不起的难关呀,你跟大姐说说
啊?秦欢忙站起来,用力抹了把眼泪,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应该是刚才伸手捞的动作让大姐误会了,秦欢忙解释:我那是我她顿了顿,我钱被吹下去了,我不是要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