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您煮的茶。”
戴爱玲说:“知道你喜欢喝的。”
“谢谢夫人。”林子尘捧着茶杯在手心,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问戴爱玲:“您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肿瘤没有复发,医生说指标如果能再稳定一年,就算达到临床治愈了。”
说到这儿,她轻叹了声,不知是不是有意,提了一句:“说起来,还要感谢乔医生当年建议我采纳新疗法,不然我这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捱到今天。”
林子尘顿了下,接道:“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医生。”
一边的肖璟晔轻咳了声,戴爱玲会意,知道他不喜欢听自己提起乔允,于是赶忙把话题转回了林子尘身上,
“怎么到了黑兰,也不回家来看看?还在生璟晔的气吗?”
林子尘怔了下,说:“没有生少将的气,当时行程太紧了。”
“这么说,你们就是和好了?”
林子尘当然知道戴爱玲的“和好”指的是什么意思,他哑了口,不知该怎么回答,一边的肖璟晔便替他答道:
“和好了。”
戴爱玲叹道:“这就对了,我真怕你们重蹈我的覆辙,好好的一段感情,没能坚持到最后。你们年轻,总觉得错过了、放弃了还有的是机会,其实哪有那么多机会?世界上的人是有千千万万,可能遇见的才有几个?遇见的人里能真正动心相爱的又还剩几个?真爱难得,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波折、一点误会就轻易放弃。小尘,你说是不是?”
感受到戴爱玲殷切的注视,林子尘越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直到现在,他并没有一个很坚定的选择,在放弃和继续这段感情上。
的确,误会是消除了,肖璟晔没有和他离婚、也不是真的要送他上绞刑架,相反,他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前程去做一个劫囚的亡命徒。他应该感动得稀里哗啦,应该幸福得喜极而泣,梦想照进现实,你爱的人也爱着你,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世事皆两面,从爱生怖畏。
他和肖璟晔的感情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一次又一次的分别与撕裂,让本就悲观的他不得不担忧、甚至恐惧,是不是还会有下一次,何况他现在的处境,根本也看不清未来的路在哪儿,变数重重,死生难测,他没有继续这段感情的底气。
但是他又拒绝不了那枚黑曜石吊坠,拒绝不了肖璟晔每天打来的电话,拒绝不了那样深浓的吻,只肖他的一个眼神,他的心跳频率就会被打乱。
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那种左右摇摆、进退维谷的漩涡里。
“小尘?”
见林子尘迟迟没有应,戴爱玲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林子尘回过神来,说:“夫人,您身体重要,不要为我们的事劳心费神了,我想我们……我们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林子尘留在了使领馆吃晚饭,南瓜菜品很多,让他不由想起初次去戴爱玲家的那一天。一如既往,他和肖璟晔在餐桌上话不多,气氛都靠戴女士带动。婚礼是绕不过去的,老生常谈的话题,戴爱玲兴致勃勃地说,知道林子尘还活着后,一激动又给他做了好几套婚礼礼服。
林子尘额角一跳,挤出一个微笑,说:“谢谢,您不要太累了。”
戴爱玲不无遗憾:“可惜裙子太大不好带,不然肯定会带过来让你现在就穿上的。”
林子尘暗呼口气,庆幸逃过一劫。
“小尘,等你回塞西后,一定要来给我当模特。”
“啊?”
“这么好的身材,不走秀就太浪费了!咱们一言为定了啊!”
“夫人,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
话说到这里,被肖璟晔打断,
“好的母亲,他答应了。”
……
吃过晚饭,林子尘和肖璟晔一起去楼顶的露台上透气,天气很好,繁星满天,好像伸伸手就可以摘到。
夜风微凉,肖璟晔从背后拥着他,问:“林子尘,你想过去哪里度蜜月吗?”
“什么?”
问题出乎意料,林子尘毫无准备,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不是说了婚礼,婚礼过后不就是蜜月吗?”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繁星,“你觉得去太空旅行怎么样?”
顿了顿,林子尘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