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从前我还可以耽溺于你的温柔,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蠢事,但现在,我不想,不能,也不该再困囿于过去。
绞刑架前我向神明许过愿。
一阵沉默后,无比清醒而理智的omega迎上alpha的眼睛,不闪亦不避,他是顾赫林,恩理教的掌教怎么可以没有面对一个敌方指挥官的勇气?
“你和林子尘之间发生的事无需向我解释,如果你还有一点诚意,就请如实告知你费尽心机绑架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答,静默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如果这句话有实质,肖璟晔想,刀枪棍棒,哪一样都不为过。
“林子尘,我知道你在怨恨我,对不起,确实是我来得太迟,我,”
“停战谈判只是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拿我做人质,威胁盖伊谋取更大的战争利益,是不是?”
“不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
肖璟晔回视着林子尘的眼睛,过往所有的记忆里,这样的一双眼睛总是温情脉脉,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充满着冰冷的警惕和怀疑。
是所有对他的信任都消失殆尽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良久的默然后,他深汲口气,从衣襟里摸出了一把手枪,像刚才塞水杯那样塞进林子尘的掌心,然后托起他的手,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胸膛。
“林子尘,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扣动扳机。”
感受到枪的冰凉,林子尘的手颤抖起来,漆黑的瞳仁也在细微地颤动着,怕他拿不住枪,肖璟晔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如果我死,可以平复你的怨恨和痛苦,林子尘,我愿意。”
肖璟晔的胸膛又抵紧了一点枪口,
“你走之后,我很后悔,后悔有很多事没有来得及做,其中一件就是教会你打枪。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林子尘胸腔强烈起伏起来,眼底重新泛起洇红的潮湿。
要教我打枪吗?
是的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会打枪,你早就忘的干干净净,我连成为你记忆里的一粒尘埃都不配。但是肖璟晔,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在富山歌剧院,你救过我,我没有资格恨你。
所以你送我上绞刑架,就算是扯平了吧。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放手!”
一颗心想要坚如磐石,但是声音却不可控地颤抖,
“我让你放手!”
“你信我吗?”
“别再逼我!”
一行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抵挡不了这样的眼泪,肖璟晔的手终于慢慢松开,手枪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惊心的声响,林子尘不敢再看,披着满身的冷汗,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
“你出去!”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声叹息:
“林子尘,别这样,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
“先吃药,吃了退烧药我就出去。”
“林子尘?”
“你还在发烧。”
“听话,把药吃了。”
忍无可忍,林子尘一骨碌从被子里翻了出来,
“你就是变得啰嗦了!”
两人俱是一怔,林子尘慌乱地别开眼,终于妥协地说:
“药在哪儿,给我。”
肖璟晔从床头小木桌的抽屉里拿了药瓶出来,倒出来两颗白药片,说:“张嘴。”
林子尘没理他,伸手要从他的手心里拿过药片来,却被躲开了。
omega落了空,越发有点压不住气,“你干什么?”
“说了,张嘴。”
“林子尘,我也不想啰嗦的。”
林子尘冷冷盯着他,肖璟晔也回视他,两人的视线似在无声中较量。然而也只持续了几秒,在意识到自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alpha,和如果自己不吃药这个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事实后,林子尘再一次妥协了。
接过肖璟晔递来的药片的时候,再怎么小心,他的嘴唇还是蹭到了他的指尖,一阵不可控的颤栗让他喝水时险些呛到,狼狈地咳嗽起来,肖璟晔便趁势挨到他身边坐下,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没有。”
林子尘抹了把眼里呛咳出的泪,用力去推蹭在他身边的alpha,
“我吃完药了,你走吧。”
“走啊!”
然而身边的alpha非但没有起身,却突然张开双臂把他紧紧地箍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