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还活着。”
“说吧,他人现在到底在哪儿?”
乔允却摇了头,“我其实并不肯定,只是猜测他大概率会在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这是盖伊研发高精尖秘密武器的地方,我想他们劫走林子尘一定是看中了他在战机设计上的才能,想要为己所用,所以应该会把他安置在这里。”
“你大可放心,那里虽然在地下,难见天光,不过各方面条件都是一流,林子尘既然对他们有用,想必他们不会苛待他。”
肖璟晔目光沉沉,“我会救他回来。”
“恐怕很难,那里重重防卫,装备精良的军队都不一定能突进去。”
肖璟晔冷嗤:“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你只要知道,此后你会被关押在中心监狱里,那里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折磨,不过我会让他们留你一条命,如果林子尘知道一切后,想要亲手杀掉你,这个要求我一定会满足他。”
乔允默了默,叹息道:“少将,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离开面馆前我喝了毒药,现在距离毒发时间已经不远了。”
“不要试图给我洗胃、解毒,没用的。说到底,是我对不住林子尘,该把我这条烂命赔给他。”
肖璟晔再次瞥向那个盛着小瓶子的托盘,“毒药?你指的是这些?”
他说着,拿起了其中的一只小瓶子,旁边的审讯员跟着说:“我们检测过了,这里面是水。”
“水?”
乔允脸色刷的一白,手无意识地握住自己的咽喉,
“他……他换了里面的毒药?!”
肖璟晔看着乔允此刻惊惶震惊的表情,冷酷道:“你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多时,审讯记录被整理好,肖璟晔亲自看着乔允在上面签字、摁下手印。有了致幻剂、通讯模块的物证,再加上乔允的这份口供,已经足以洗刷林子尘的冤屈,给他摘下“叛国贼”的帽子。
肖璟晔拿着这份审讯记录,越发觉得心中苦乐交集,坠得发沉。
同一时间,审讯室的门铃被按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伊莫。
“少将,可以让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吗?”
苏伊莫脸色苍白,看向他的一双眼睛肿胀着,铺着大把的血丝,他气息滞了滞,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谢谢。”
“伊莫,你,”
他还是不会安慰人,从前林子尘哭,他就只会干巴巴地说“别哭”,现在换成了苏伊莫,他也只是说:“注意控制情绪。”
“嗯。”
肖璟晔和另一位审讯员离开了,审讯室里只剩了苏伊莫和乔允两个,两人距离不过咫尺,然而一道囚笼格栅,已是他们中间难以逾越的天堑。
苏伊莫显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稳了稳呼吸,开口,声音却还是发着颤,像被撕裂的碎片,“乔医生,你是有苦衷的,对吧。”
“你被他们胁迫了是不是?”
“乔医生,我对你隐瞒过身份,所以这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只要你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我会替你向少将求情的,老师毕竟还活着,少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乔允垂着头,并没有看苏伊莫,一字字说的清晰,
“我没有苦衷,也没有被胁迫,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信!”苏伊莫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我不信你是存了心要陷害老师,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被迫的,乔医生,你说自己是被迫的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
“你是不是说过,要把陷害林子尘的人千刀万剐?”
“苏伊莫,你说过的话得做到。”
“我做不到!”苏伊莫抱紧了脑袋,疯狂摇晃起来,“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有些事,从你救了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注定再也没办法做到!”
他说着,扑上前紧紧抓住囚笼格栅,向里拼命地探身,希望可以看清此刻乔允的脸,
“乔医生,你说啊,说你是被迫的,说你不是自愿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啊,我求你了好不好……”
乔允做不出回应,他的身子像一只虾子那样躬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胸口的疼和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嘶喊,也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