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问:“你也会去吗?”
肖璟晔淡淡“嗯”了声,并没有想到的是,跨年夜军官学院会突然组织学生去军队演习,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会遭遇一场真正的实战。
匪徒控制富山歌剧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军营,上级下令派出一整个步兵连的兵力前去救援,正在演习的学生军协同执行外围任务。他们很快包围了歌剧院,但匪徒负隅顽抗,手段凶残,亲眼看到一个个人质被虐杀的肖璟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林子尘还在他们手里!
所以,就算是违抗军令又怎么样?他抄起一只防毒面具和一把枪,冲进了歌剧院。
第63章 他没有罪
“砰”的一声巨响,黑洞洞的枪口炸开一片红色血雾,肩窝被一颗子弹贯穿。肖璟晔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好长的一段梦,过往前尘,历历重现。
原来,他们一早就相识。
他怔怔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在接受这个事实的1分钟后,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念头:林子尘,你怎么可以这样?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惊呼:“璟晔!你醒了吗?我的孩子,你真得醒了!”
肖璟晔忍着肩窝处的酸痛感,将视线转移到病床前,戴爱玲倾身上来,眼睛里已经漾出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歌剧院的枪响和博宁市政广场的那一声重叠,因这极险又极不可思议的机缘,他竟重新找回了丢失的记忆。
压下心中涌起的万千滋味,他哑涩地开口,叫了一声“母亲”,然后问:“林子尘在哪?”
戴爱玲抹了下眼泪,喉头却是一阵梗塞,“他……在黑兰。”
“手机在哪儿?我要……给他打电话。”
他想见这个omega,想要听到他的声音,迫不及待,一刻都不想再等。
戴爱玲却阻止了他,“璟晔,你才刚醒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三个多月啊,一切等医生检查过身体再说。”
肖璟晔配合地做了身体检查,结果还算不错。肩窝处的枪伤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身体各项指标也基本回归到了正常区间,只是昏迷日久,元气有些亏损,需要补养、锻炼一段时间。
检查结束,肖璟晔将一脸憔悴的戴爱玲劝回家休息,然后,独自找到医院的一位脑科专家,向其咨询了一个问题:“目前医学上,有没有消除特定记忆的方法?”
医生怔了下,如实说道:“确实有一种技术,我们称作‘靶向记忆摘除’,其核心原理就是消除大脑神经中目标记忆的突触标记。不过这种技术目前还不算很成熟,之前的试验中部分受试者出现过相邻记忆被清除的情况,所以在临床上并没有广泛推广,目前只针对有严重心理创伤障碍人群,在患者主动申请,充分评估后,才会摘除他们的创伤记忆。请问,您是有摘除特定记忆的想法吗?”
“不是。”他沉着神色,顿了下,严肃地说:“我认为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摘除一个人的记忆,对个人、对整个社会都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我是当政者,一定会废止这项技术。”
他步伐沉重地回到病房,肖富森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他回来,快走两步到他面前。
“太好了,璟晔!”沉郁数月,此刻肖富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
然而肖璟晔却神情冰冷地躲开了这个拥抱,也并没有开口叫一声“父亲”。
肖富森神情微顿,“怎么了?璟晔。”
肖璟晔盯着他,没有任何的迂回和缓冲,一字一字说得清晰,“关于‘靶向记忆摘除’,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些解释?”
肖富森脸色遽然一变,一时竟哑口。
肖璟晔将他的神情收进眼底,冷道:“如果您忘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忆。您大脑中的神经突触并没有被摘除,相信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事。”
“富山歌剧院人质事件中,我中枪受伤昏迷,期间您授意医生利用这种方法精准摘除了我所有关于‘林子尘’记忆,是不是?”
“我6岁那年,您以‘要从博宁调任黑兰,林子尘的身体不适合在极寒天气下生活’为理由,拒绝从孤儿院把他接回家来,您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允许我见他,现在看来,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之后我写给他的那10封信,都被您截断,根本就没有寄到他的手里?”
“为什么我和林子尘结婚后,他明知道我失去了记忆,却不主动与我相认?您惟一的一次和他单独谈话,到底说了什么?”
一句句紧逼,不给肖富森喘息的机会,这位城府深沉的部长几乎要被这骤然掀开的真相逼退。
但他的脊骨仍旧坚挺着,维持着一贯的威严,定了定神,他从胸腔发出一声深叹,“璟晔,你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