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林子尘的东西,在疯狂的标记中被他从颈间扯了下来。他摩挲着这颗圆珠,极其普通的材质和样式,作为饰品来说,未免太过粗陋。太阳穴突然猛地跳痛,眼前毫无征兆地闪现出一幕林子尘立于樱花树下的画面,这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不是第一次了。
他闭上眼,试图在黑暗中找寻到画面背后更多的东西,但却是一片空白。头痛却愈演愈烈,他终于放弃,暂且将那枚圆珠放到了床头柜上。
时间分秒过去,浴室里始终安静无声。觉察到情况不对,他去敲浴室门,里面亦没有任何回应。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冲进去,入眼的一幕令他周身一寒。
omega身体歪在浴缸边缘,已然昏过去不醒人事。
“林子尘!林子尘!”,没有回应,他把人抱出浴缸,怀里的人全身滚烫,四肢无力垂落着,如一只坏掉的玩偶。
忽略掉无数个信号灯,汽车一路狂驰到军区医院,他抱着人狂奔到急诊室,检查的初步结论是由信息素过载导致的急性高热昏厥。挂上退热点滴,林子尘被转入腺体科做进一步检查治疗。
乔允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一句句咬牙切齿:
“肖璟晔,你tm是不是人!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他承受不了那么多的alpha信息素!”
“你知不知道高热昏厥会死人的!”
“他就不该跟你结婚!”
“这个傻子!”
肖璟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如在万丈悬崖之畔,耳边如雷的轰鸣,他的声音似在虚空中飘起:
“他不会有事的。”
“他如果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高烧导致心肺功能受损,林子尘在加护病房住了3天,中间一度因为症状加重险些再次被送进icu,好在只是一过性的呼吸衰竭,3天后,他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人也慢慢醒转了过来。
就是再强壮的人,半年间闹这两场也会元气大损,何况林子尘体质本就一般,中间又硬扛过几次无征兆发|情,几次三番下来整个人瘦得都脱了相,缩在病床上真如薄薄的纸片一样。
乔允开足了营养液,浇花灌木一样想把人养起来,可人终究不是无情的草木,情绪也是影响健康的重要一环。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从前还会拌嘴的人,现在你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一笑了之。
乔允不是心理医生,可也看得出来问题出在哪儿,解铃还须系铃人,思虑一番,他决定还是找肖璟晔谈谈。
医办室里,气氛严肃。
“你还记不记得,你去‘天狼’基地前,林子尘有一晚没有回庄园。”
“嗯,你想说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他发|情了,和这次一样,无征兆发|情。你知道什么是无征兆发|情吗?很简单,字面意思,就是在没有腺体发胀、小腹发热这些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发|情,通常发|情进展非常迅速,大约15分钟内就会达到情|热高潮,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标记,人所承受的痛苦,不啻于烈火焚身。你在“天狼”基地的这段时间,这样的发情他整整经历了3次,并且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就是这样,他也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喉咙像是被梗住,肖璟晔艰难地滚动了下喉结,“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不爱他!”
“林子尘,你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养子,是一个用来达成合作的工具人,卑微到你觉得给他一点温柔都是在浪费,但是肖璟晔,你不知道林子尘这样的人,他宁愿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都不会向一个不爱他的人摇尾乞怜!”
“我真为他不值,世界上那么多的alpha,偏偏喜欢你这样一个冷血的家伙!”
“你说什么?”
激动之下,乔允将本应该守口如瓶东西脱口而出。
“你再说一遍。”
他冷笑一声,“肖璟晔,有些话不该我说,也更不可能说第二遍,你听清也好,没听清也罢,如果你的心不是铁打石头做的,如果你还有点人味的话,对林子尘好一点。”
“我不是危言耸听,他现在这种身体状态,如果再来一次无征兆发/情和信息素过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肖璟晔一阵默然,而后开口:“无征兆发|情,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
乔允亦逼迫自己冷静,克制住情绪,说道:“通行的治疗方法是使用抑制剂,但林子尘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产生了抑制剂抵抗,也就是说除了极短效的紧急抑制剂可以暂时缓解发|情症状外,长效抑制剂对他来说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肖璟晔追问:“原因是什么?”
乔允继续道:“抑制剂抵抗和无征兆发|情都属于腺体功能紊乱的表现,至于原因,目前医学界还没有统一的结论,推测与先天基因不良,外部环境侵害,或者身体素质下降、精神压力过大相关。”
顿了下,他问:“你应该知道他这些年一直都在为尹家的那个继承人提供骨髓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