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生气了,我可以做点什么,让你不再生气吗?”
肖璟晔没有接话,林子尘很自然地以为alpha在以“冷暴力”还击自己,全然不知道的是,他看不到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地柔软下去。
“我没有生气。”
肖璟晔终于开了口,转过头来看他。omega眼眶周围一圈洇红,不用想就知道在墓园里发生过什么。
“你以为我会为这样的小事生气?”
肖璟晔转移了话题,“饿不饿?”
林子尘摸了下瘪下去的肚子,“一点点。”
“要不要去吃海鲜?这次我请客。”
见肖璟晔态度缓和了,林子尘试探着说:“可以要3888塞西盾的海鲜大餐吗?”
肖璟晔睃他一眼,“好吧,我对你的了解又多了一条——贪心。”
林子尘抿唇笑了一下,小声说:“开玩笑的。”
肖璟晔带林子尘去了一家高级酒店的海鲜餐厅。
餐厅客人不多,肖璟晔要了一间包房,装潢雅致,氛围静谧,是很容易放松心情的环境。林子尘从见过肖富森以后就闷闷不乐,在墓园又哭了,肖璟晔不想早早把人带回庄园,先在外面哄好了再说。
今天是他第一次听林子尘提及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原以为他是被人从小被抛弃,并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的那种孤儿,原来竟不是。换句话说,他是经历了父母双亡后,才被送去的孤儿院。从不曾拥有,和拥有后再失去,想来,应当后一种更加痛苦。
林子尘仍旧话不多,闷着头剥一只红皮虾,omega的手指很漂亮,纤细洁白,骨肉亭匀,覆在脸上的感觉像一片薄薄的蝶翼,格外的……中看不中用。
差不多要有1分钟了吧,omega还没有剥下那只红皮虾的壳,这样的速度已经快要达到alpha的耐心极限。突然,omega轻嘶一声,漂亮的食指被虾壳划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肖璟晔登时皱了眉,耐心彻底告罄,抢过林子尘手里的那只红皮虾,三下五除二,利落又漂亮的肉壳分离。
“这么厉害吗?”林子尘瞬间睁大了眼睛。
肖璟晔一脸不屑地睨他,他不无尴尬地一笑,默默吞下了那只红皮虾,虾肉鲜美嫩滑,是他钟爱的口感和味道,他不禁微微眯了眼。肖璟晔又麻利地剥了一只,一只再一只,剥的速度比他吃的快。
虾子是清蒸的,要配了酱汁吃,林子尘不小心沾到了嘴角上,肖璟晔瞄了好几眼,才提醒道:“这里,沾了酱汁。”
林子尘忙用纸巾擦拭,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肉无力的后遗症,手格外得笨拙,反而蹭了一小块酱汁到下巴上,肖璟晔无奈,抽了张纸巾,触到omega下巴的时候,恰好与他投来的目光撞到一起。眼圈的洇红还未褪尽,omega望着他,眼底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挑着,不自知地流露出无辜和妩媚来……
“怎么那么笨!”
alpha收回手,抓起桌上的饮料吞了一大口,压抑住来自颈后和口腔里的蠢蠢欲动。
这一餐林子尘吃得还算多,看着精神也好了不少,肖璟晔猜可能是因为祭拜了父母心情得到释放。不过回程路上,林子尘没有再主动提及自己的父母,结局已然如此,不用问也知道他经历过什么。肖璟晔没有不善良到去揭人伤疤,林子尘不说,他也就不再问,只是心中总隐约觉得,林子尘这次去祭拜父母和肖富森的谈话有关。
到了庄园,两人同戴爱玲道了晚安,才一起回了卧室。同依云庄园相比,肖家在博宁市的这座庄园要小了很多,卧室也是同样,没有多余的空间再放一张长沙发。
两人不得不睡在同一张床上,对某件事却极默契地心照不宣,中间那道不宽不窄的缝隙,仿若竖着一道固若金汤的铁壁铜墙。
今晚依旧难眠,林子尘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好累,这段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感到难以招架,太多的情绪囤积着,要接近心脏承载的阈值。他想到了孤儿院、想到了小教堂、想去好好地做一场祷告。
小肥羊快数到1888只,他有点烦地翻了个身,黑暗里正对上alpha沉睡的侧颜。他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慢慢倾身过去,铜墙铁壁霎时间成了一层薄薄的纸,他越靠越近,近到呼吸相闻,只要轻轻捅一下,那层薄纸就会破掉。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alpha却忽然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像一只鹰隼扣住来不及逃窜的兔子。他被alpha捞进怀里,一动不敢动,僵了好一会儿,才在身后均匀的,弥散着极淡茉莉香的气息里慢慢放松下来,奇异的是,这一刻却没有了绮念,只觉得心安。终于沉沉地陷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