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尘靠在办公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胸口传来一阵针刺一般的锐痛,他闷哼一声,咬牙捂紧胸口,几秒之间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冷汗。
苏伊莫第一个发现了他状态不对,大呼小叫着要送他回医院,想到后面还有测试的复盘会,林子尘强撑着拒绝,“没关系,只是胸口有点疼,喝点热水就好。”
苏伊莫急了:“……不是,您当热水是灵丹妙药啊!”
林子尘便有些吃力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试图说服苏伊莫他真的有灵丹妙药那种东西,“复合维生素。”
苏伊莫瞪大了眼,“维生素?!”
认真的吗……
事实上,林子尘要认真起来,苏伊莫是真没辙。
他硕士毕业被分配到研究院工作,按照院里的规定,每一位新人都要有工作三年以上的老工程师带教一年。他看林子尘年轻英俊,又总一副和颜悦色,心道一定比那些谢了顶的老专家好相处得多,便决意选他做导师。为此还下了血本买礼物,“贿赂”了好几位跟他同选林子尘的同期,让人家更改志愿。
谁成想,费尽心思选来的老师,虽然气质温文尔雅,内里却是个极度执拗、认真到有点“轴”的人,尤其这份“优良”品质放在工作上,那体验……算了,多说一个字都是泪。
让林子尘放弃参加复盘会,苏伊莫自知没那个本事,想了想,他跑去研究院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瓶救心丸塞到林子尘手里,多少才觉得放心了些。
其实林子尘的毛病是心脏神经官能症,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治疗,但看着苏伊莫一脸关切的样子,他还是当吃糖丸一样吃了一颗下去。
复盘会一开便是大半天,应军署要求,此次会议线上线下同步进行,以方便不能到场的作战司人员随时参会旁听。
肖璟晔刚刚结束代号为“飓风”的无人机蜂群深空攻防演习部署会,回到办公室打开“秘钥”平台,冲眼看到的就是电脑屏幕上林子尘一张白无血色的脸。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晃过那天离开医院时的情形——这人被医生追赶,是从医院逃回实验室的。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本来就没恢复的身体应该是熬得不轻。难得的是这种状态下,这人的思路依然敏捷,陈述条分缕析,总结精准凝练。
以往对这种同步信息的线上会议,肖璟晔都是选择性参加,碰到啰嗦冗杂、言之无物的,更是会第一时间退出,但这一次,他听进去了。
屏幕里,林子尘正在陈述航电系统丢包率过高的问题,肖璟晔凝神听他讲:“目前最大的隐患是异常代码来源不明,不排除系统再度被攻击的可能,建议院里将这一情况上报帝国安全局……”
画面镜头随之切换,中途不知什么原因卡顿了,林子尘的侧颜定在屏幕上,远山静水一样的秀丽,肖璟晔的视线先是定格,然后缓缓滑落,落在被衬衫领口遮掩住的脖颈侧处。
忽然觉得没有注射抑制剂的腺体有些发痒发热。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团队同事们纷纷做鸟兽散,转眼只剩了苏伊莫一个。
林子尘是有些诧异的,“你要加班?”
苏伊莫摇摇头,凑上来问:“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林子尘怔了下,心中有股暖流淌过,“很好,谢谢你的救心丸。”
苏伊莫嘿嘿一笑,“您可别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老师,我送您回医院吧,看您脸色还是不大好呢。”
林子尘并不想麻烦人,“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呢?万一开车时胸口又疼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呢,那样可太危险了,您想想如果您出了车祸,断胳膊断腿还有可能毁容,那得多惨啊,所以说,”
“是不是乔允跟你说了什么?”林子尘审视着他,打断。
“呃”,苏伊莫一噎,心虚地闪避林子尘投来的视线。
“伊莫,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或许我可以考虑配合你。”
苏伊莫皱皱脸,低下头去,“好吧,是乔医生说如果我能带您回医院,就会来看我冬季的滑板比赛。”
林子尘听了,觉得心里一阵发酸,再看苏伊莫垂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句“何必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因为曾不只一次地被乔允哄骗,充当那人和苏伊莫约会时的巨瓦电灯泡,他清楚地知道,苏伊莫一直在积极主动地单恋着乔允,但乔允这只死鸭子却嘴硬地坚称他和苏伊莫只是普通朋友。
乔允性格冷僻又毒舌,他不明白快乐小狗一样的苏伊莫究竟看上了这个家伙什么。但有着多年暗恋经验的他深刻地体悟过感情得不到回应是种什么样的滋味,高浓度的柠檬汁其实可以把心脏都腐蚀掉。
他不忍心看善良单纯的苏伊莫在感情上落空,背着他不知道劝过多少次乔允,打开心防和自己这位可爱的弟子试一试,无奈得到如下两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