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尽时,此筒年久,今日缘已了,亦是定数……”
【番茄说书名和简介有问题,所以改了。】
第210章 无声对峙
程戈挠了下后脑勺,脸上臊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将裂开的签筒碎片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是在下失手了,实在对不住大师…”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去摸钱袋。
老和尚叹了口气,目光扫向他那些清一色不佳的竹签。
“罢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就当是此筒为施主受了这一劫。”
程戈:“……”那你把香油钱还我。
那和尚双手合十,说道:“今日这签,虽未尽全功,然天意已显,还望施主……稍安勿躁,顺其自然为好。”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别再折腾了,认命吧年轻人。
程戈被说得无地自容,尤其是顺其自然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求签解惑的,是来自取其辱外加破坏公物的。
“多谢大师指点……在下……告辞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顶着身后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快步冲出了大殿。
仿佛再多待一刻,那满殿的神佛都要开口笑话他了。
直到冲出寺门,回到那株老梅树下,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
程戈才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股憋闷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荒谬和沮丧。
求个姻缘签,求来满手的下下签,最后还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给砸了……
难道他不仅官路坎坷,连姻缘……也遭天谴了吗?
他抬头望了望灰白色的天空,只觉得前途……不,是情路,一片灰暗。
程戈站在寂照寺清冷的山门外,看着手中仿佛还残留着签筒碎屑的掌心。
再回想那满地刺眼的下下签,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荒谬感直冲头顶。
全世界好像都在跟他作对!辞官辞不掉,躲gay躲不及。
现在连求个签,菩萨都恨不得把此路不通四个大字直接拍他脸上。
这京城,这皇宫,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再待下去,别说保住清白,怕是连小命都要一起交代在这里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源洲,必须去源州!立刻!马上!
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从心底涌起。
程戈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走去,对等在那里的绿柔和福娘道:“回府!”
………
程戈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头却深深地叩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及地面。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这般跪求,但这一次,他的姿态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孤注一掷。
御案之后,周明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跪伏的臣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温凉的玉镇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鎏金熏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陛下,”程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因低着头而显得有些闷,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源州吏治昏聩、赋税不明、民生凋敝,乃至御史遇害,桩桩件件,皆乃国朝心腹之患!臣每思及此,便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他略微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视着御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愈发激昂。
“臣知陛下体恤,恐臣余毒未清,不堪劳顿。
然臣蒙受皇恩,忝居御史之位,纠劾百官、澄清吏治本是臣之职责所在!
若因惜身而畏缩不前,坐视奸宄横行、国帑流失。
臣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又有何颜面领取朝廷俸禄?!”
周明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源州之事,朕自有考量。朝中能臣干将并非仅你一人。你身体未愈,当好生休养,不必固执于此。”
“陛下!”程戈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的颤音。
他再次重重叩首,砰的一声轻响在殿内回荡。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用力所致。
“若陛下仍觉臣不堪此任,或疑臣之忠心,臣……臣今日便长跪于此!直至陛下允准,或臣力竭而死!
臣宁肯死在为陛下尽忠任事的路上,也绝不苟安于京中,眼睁睁看着源州弊政侵蚀国本!”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赤裸裸的以死相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