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明晃晃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碎发紧紧粘在脸侧,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嘟囔:
“……加钱,明天必须给道士加钱……这邪祟太凶了……”
程戈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繁复的雕花帷帐眼神空洞。
显然灵魂还没从昨晚那场惊悚的集体婚礼中抽离回来。
他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活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珠子才艰难地转了转。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臂,摸了摸眼眶周围。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浮肿,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他的英俊已然不在。
“造孽啊……”一声沙哑带着浓浓怨气的叹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
浑浑噩噩间,门外传来绿柔轻柔的呼唤和脚步声。
程戈如同一个失去牵线的木偶,被绿柔扶起来。
温热的面巾敷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倦。
绿柔灵巧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绾发、戴冠,伺候他更衣。
整个过程,程戈都配合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眼神发直,神游天外。
但他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开始严肃地复盘着最近发生的事。
“嘶——”程戈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宝子们,帮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206章 幻觉
不是他的脑子坏了!是特么他身边的gay浓度过高。
这京城的风水指定有问题,都快把他一条笔直的好汉快给熏弯了!
就像一块上好的猪肉,被扔进了一缸浓醋里,泡久了,能不沾上一身酸味儿吗?!
他这纯粹是近墨者黑,是被污染的,一定是这样的!
程戈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心情稍微振奋了一点点。
心想今日下职,他就去物色几个红颜知己,去百花楼听听曲。
多看看姑娘柔软的腰肢和明媚的笑脸,肯定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脸都挤出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那场噩梦和后遗症的威力。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程戈强撑着站得笔直,努力集中精神,但眼皮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视野里,那抹至高无上的明黄色,在他模糊涣散的视线中,开始不安分地扭曲荡漾……
就像一滴朱砂坠入清水,那耀眼的明黄开始被一点点染红。
逐渐加深,变作那种刺目的梦魇般的大红。
绣着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变成了鸳鸯和并蒂莲……
御座上那威严挺拔的身形,也在他扭曲的视野里变得窈窕模糊,甚至……好像还戴上了珠光宝气的凤冠?
程戈:“!!!”
程戈吓得一个激灵,三魂七魄瞬间归位。
求生本能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抬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住自己的人中。
“呃——”剧烈的疼痛让程戈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御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诧异地看着他,压低声音:“程大人,你干嘛呢?”
程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脑子却因此清醒了不少。
御座上还是那位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哪有什么大红嫁衣和凤冠。
他心有余悸地松开手,人中处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对着旁边的老将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
“没、没事……突然有点头晕,掐一下……提提神……”
那御史目光盯着他的脸看了有二十秒,嘟囔了一句:“程大人,纵欲过度可不是好事……”
程戈:“……”
接下来的朝会,程戈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往御座上看一眼。
他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不只是看到嫁衣,可能连陛下怀里抱个胖娃娃的幻觉都能脑补出来。
程戈正蔫头耷脑地混在散朝的人群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朝服里。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瞥见什么不该看的,刺激到他那颗饱受摧残的小心脏。
他满脑子都是找道士、加钱、符水、百花楼,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产生恐怖幻觉的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几句清晰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是走在他前面的几位御史在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