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带路……”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垮着张批脸,面上活像是刻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去东宫的路上,程戈走得磨磨蹭蹭,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程戈一路上把自己的下场都过了一遍,越想心越悲凉。
然而,没多久还是蹭到了东宫殿外。
小太监通传之后,程戈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了进去,不敢抬头。
才没一会小太监便急匆匆地小跑了出来,说让程戈赶紧进去。
话说自从上次中秋宴,周湛遭人设计,身中烈性媚药,失控之下险些与程戈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虽未真正成事,但那番纠缠触碰和气息交融,已远超正常界限。
后来药性猛烈发作,父皇体恤,本欲安排一名精心挑选的侍寝宫女为他排解药性。
可当那宫女柔荑触及他滚烫的皮肤时,周湛满脑子却全都是程戈。
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与烦躁,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旁人的触碰。
最终,他将宫女赶走,在冷水中泡了一晚上,硬生生扛过了那蚀骨焚心的药性。
不过好在他底子好,也只是萎靡了几日,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可肉体上的折磨虽挨过去了,但精神上的纷扰却无休无止。
自那以后,每每闭眼,那晚混乱又暧昧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
程戈压抑的喘息、泛红的眼尾、汗湿的额发、滚烫的皮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甚至肩上被程戈情急之下咬出的那个浅浅牙印,明明早已无碍。
可却总在夜深人静时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
两人紧密相拥时的体温,肌肤相贴时的战栗,还有那几乎冲破理智怪异又勾人的氛围……
所有这些都如同鬼魅,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每每忆起,心口便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炙热躁动,血液奔流的速度都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种陌生的、焦渴的、无法填满的空虚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湛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可秘密宣来心腹太医诊脉,得出的结论却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火稍旺。
最后太医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禀:“殿下……此症似是……心病所致更为可能。”
心病?周湛沉默了,他不懂自己得了什么心病?为何还到了夜不能寐,白日恍惚的地步?
但他隐隐有所察觉,这一切异常似乎都与程戈有关。
经过中秋宴那一遭,两人之间必是尴尬难堪,两个男子做出那等亲密的举动,实在是有违人伦。
周湛本想刻意避开关于程戈的一切,可竟得知那日之后程戈也病了一场,心中更是焦躁难安。
心中犹如火煎一般,终是忍不住暗中派人去打探对方的消息。
不过好在后来得知程戈已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
可安心之后,那莫名的焦渴却并未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那种想要再见他一面的冲动,如同藤蔓般在心中疯狂滋长,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
他试图静心读书,但每每翻开书页,竟是连那墨香中都掺着几分对方的味道。
要不是宫中禁巫术,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就这样反复煎熬了数日,最终还是被本能给打败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见不到程戈,恐怕这心病真要熬成大病了。
这不刚听闻程戈下朝,他便急匆匆地让人去将人捉了过来。
第195章 失控
这会听到太监说人来了,周湛差点没把持住要冲出门去。
但碍于储君的体面,他还是生生忍住了,假意端坐在桌案后。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程戈耷拉着脑袋挪进殿里。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周湛目光紧紧追随,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心中那团灼烧了他多日的无名之火,似乎奇异地平息了片刻。
程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殿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坠了铅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噗通一声跪下行礼,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上方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白雾袅袅和细微的呼吸声。
程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