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飘落,及腰的墨发垂落肩头。
他却并未在意,忽将长剑抛起,剑身在月下翻转。
凌空接剑长发拂剑锋,一缕青丝飘落,将他整个人罩在清辉里。
收势时,他稳稳地坐在石阶上。
长剑横陈膝头,他低头把玩着剑穗上的玉坠,忽然轻声哼起小调。
等绿柔等人找到程戈时,只见他正抱着大黄睡在廊下。
嘴里还时不时喊着崔忌的名字,一人一狗,皆醉得不省人事。
………
秋狩是历代便有的古制,主要还是用来宣示皇权,其中礼制更是繁复。
程戈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自然是屁都不懂。
但是耐不住他人缘好,见面三两句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竟也是把事情处理得有条有理。
秋狩前夜,猎场里火光通明。
程戈身穿一身玄色劲装,束着袖口,疾步穿过临时搭建的营帐区,腰间令牌随步伐叮当作响。
他手里攥着牛皮图纸,时不时被往来奔走的侍从撞到肩膀,却顾不上其他。
明日圣驾将至,三千羽林卫的布防、八十座哨塔的灯号、十二处围猎区的标记,桩桩件件都需亲自过目。
皇家狩猎,人多眼杂,最是容易被人混水摸鱼,伺机作案。
要是出现一丁点闪失,他的狗命要直接归西。
“东侧鹿砦再加三道拒马!”他一把拽住正在钉木桩的工兵,指尖点向图纸某处。
“这里要留出陛下亲射的通道,宽度必须容得下两匹战马并行。”
夜风卷着草屑扑来,他眯眼望向远处正在试火的信号兵。
“程大人!”粮草官捧着册子气喘吁吁追来,“鲜肉窖的冰砖不够,是否调用御膳房的存量?”
他抓过册子草草翻看,突然用指甲在某行数字上一划:“不用。”指尖戳向最后那个数目,“按这个量翻倍。”
饿虎出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来参加围猎的身份都不低,万一闹出人命,那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们。
更漏滴到三更时,他和杨观澜蹲在箭道尽头亲自调试弩机。
程戈招来一名属下:“麻烦你去查查西围场的陷坑——下午我踩过一处浮土,底下枝条铺得不够厚。”
“是。”那属下连忙应声离去。
远处骤然传来骏马嘶鸣,程戈起身,腰间箭囊哗啦作响。
夜雾中,隐约可见侍从们正牵着系红绸的头鹿做最后演练。
那些畜生额前都贴着金箔,明日将成为帝王第一箭的活靶。
杨观澜缓缓起身,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形却猛地晃了好几下。
程戈猛地朝旁边一躲,生怕对方晕倒压到他。
杨观澜:“……”要不要这么明显,好歹意思意思扶一下呢。
“我说老杨,不行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别真的给猝死了。”
杨观澜连忙稳住身形,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把程戈给给了解的透透的。
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哼,老夫正值当年,再纳十房美妾都不成问题。”
说完,朝程戈的方向斜睨了一眼,“不像某些程姓官员,唯有空床孤枕相陪。”
程戈:“……”你这老头,真想一苞米攮死他。
【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129章 娶你啊
程戈和杨观澜将细节确认好后,已然到了四更天。
熬了好几天夜,这会别说杨观澜,就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本来就困觉,这会哈欠更是连天,眼睫都被泪花粘湿成一绺。
程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好绿柔提着宵夜走了过来。
拿帕子帮他擦了下眼睛,有些心疼地开口:“公子先用点宵夜,还是身体要紧。”
程戈点了下头,这会也不想管了,保命要紧。
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吃了一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便直接躺床了。
动了动略微酸痛的脖子,这工打得真是要老命了,一想到等会还得早起。
顿时牛马的怨气更是直接拉满,用力地攥了下被子,心里开始咒骂周明岐这个黑心老板。
那是直接从太祖皇帝周炎开始,一直骂到了他的玄孙周颢。
在心里狠狠地无能发泄了一通之后,开始认命地闭上了眼睛。